翌日梨落去永壽宮裏給皇後問安,卻沒想到消息竟傳來的這般快,她過去的時候,王淑媛已經坐在那裏,茶水都飲了半盞。
見她過來,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梨落對皇後行完禮,又向著王淑媛微微福身:“王姐姐。”
王淑媛微微點頭:“妹妹好。”
她是二品淑媛,她則是七品貴人,身份等級,如此懸殊,王淑媛實在沒有必要起身迎她,眾人皆說王淑媛品行無雙,端莊大氣,梨落雖平時接觸的少,卻也是十分讚同這句話。
梨落不經意的掃了幾眼殿內,今日蕭宛兮卻沒有過來,堂下隻坐了幾位新進宮的采女順常。
宇文郴即位以來,後宮隻有皇後喬氏,淑媛王氏,貴嬪蕭氏,貴人沐氏,實在算不得多,而且膝下隻有一個合宜公主,還是已故的貴妃張氏所生,佳麗與以往皇帝相比,實在是少的太多。
喬綺蘿開口說道:“梨落來的晚了,方才的好消息你們誰與她重複一遍?”
喬綺蘿眼角眉梢有化不開融不盡的喜悅,語氣裏也全是笑意,梨落方才進來時,確實也聽到不少笑聲,卻不知道她們再聊些什麼。
喬綺蘿話音剛落,梨落便聽見堂下一位著豔麗的瑰紅織錦衣裳的年輕女子說道:“臣妾來告知姐姐罷,今早西涼那邊兒傳來消息,咱們北渝與大燕聯手一舉拿下西涼,嶽大人更是帶兵直搗西涼都城。”
梨落的身子一頓,那女子明媚如百靈鳥般的聲音還在耳邊環繞,她聽得分明,卻遲遲回不過神來。
難道不應該是北渝與西涼聯手對抗大燕嗎,明明是挑釁北渝邊境,欲與北渝交戰的明明是大燕國,為何現在卻是燕渝聯手,滅掉了西涼。
梨落又抬眼看了喬綺蘿一眼,喬綺蘿堆滿笑意的眼底對著梨落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告知她這就是事實真相。
一陣又一陣的寒意襲來,較之之前,隻覺得有過之而無不及,宇文郴的心思與算計讓她不寒而栗。
難怪今日未曾看到蕭宛兮,她又想到宇文郴來,那個年輕的君臨天下的帝王,是不是這一局棋的真正操控者,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對抗大燕。
而是在西涼在蕭宛兮的軟硬兼施下欲出兵助北渝一臂之力時,出其不意,竟與大燕合力一舉將西涼拿下,在西涼人尚不知情的情況下,竟被自己的盟友,被自己想要保護幫助的人背叛。
這樣說來,嶽寒城那段時間定是去了大燕,若西涼與北渝聯手,大燕雖能苟存於世,卻定是元氣大傷,若是能與北渝化敵為友,西涼本就不是對手,兼之又調出上萬兵力,顯然已是囊中之物。
利弊得失如此明顯,加之嶽寒城的三寸不爛之舌,大燕國已經無路可選,若是繼續攻打北渝,定會兩敗俱傷,若是與北渝聯手,進攻西涼,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隻是,隻是宇文郴這樣做,實在是機關算盡,不仁不義。
梨落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們還在說笑,似乎是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她突然覺得有些厭惡,周身似夢似幻,隻覺得不是真的。
所幸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失態,梨落原本想拿起茶杯,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竟緊緊抓住衣袖,手心裏的錦裳竟已濕了大半。
梨落手一鬆,原本係在袖子旁的手絹陡然掉落,她正彎腰要撿,卻低頭瞧見一雙墜著珍珠的蜀錦繡鞋早已走到了眼前。
她抬起頭來,王淑媛早已彎身將手帕子撿起來,交還到她的手上,梨落接過來,說道:“多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