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祁塵兄長(1 / 2)

長房嫂嫂與宇文郴的先王妃原是一對姐妹,二人一文一武,生的沉魚落雁之貌,一時明東京城。其父親是征西大將軍趙頫成,平素隻有在家宴時,梨落才見過那位赫赫有名、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長須深目,不怒自威,天生的將相之命。

可就在兩個女兒相繼過世之後,這位大將軍被召回,宮宴之後,被扣皇宮,終生圈禁。

梨落那時記得很清楚,父親整日背手在遊廊裏來回踱步,聽著侍從不斷從外麵傳來的消息,麵色越發陰沉。

但也因著趙氏嫂嫂出身將門,幼時習武傷身,落下難育的病根,趙氏嫂嫂不想祁塵哥哥失去嫡親孩子,便到處求醫問道,所幸天無絕人之路,趙氏嫂嫂竟有了身孕。

自此之後,祁塵哥哥對嫂嫂更是寸步不離,竟要辭官長伴嫂嫂左右,幸好嫂嫂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祁塵哥哥才得以作罷,卻也是一有時間就陪著嫂嫂。

世家大族,多數王公為了自家女眷設立錦繡紙房,供其笑靨如花,而祁塵哥哥卻在府裏為嫂嫂設立了演馬場,練兵房,一時被傳為佳話。

梨落那時便以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大概就是如此。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嫂嫂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生子三日,曆經千險,九死一生,卻誕下來一個斷氣的死嬰,而嫂嫂在見了那孩子的模糊模樣後,仰天長歎,血流成河,最後溘然長逝。

果然,這世間的事,從來就不能強求,不得盡善盡美。

梨落與喬綺羅兄妹二人一同自小長大,感情甚篤,後喬綺羅因病遷往喬氏故裏住過幾年,那幾年梨落是同喬祁塵一同長大,與表兄的感情,要遠勝於喬綺羅。後喬綺羅從故裏歸來便嫁與宇文郴,梨落總覺得昔日那個識得大體,端莊賢惠的綺羅姐姐多少變了,卻也說不清。

而喬祁塵,翩翩世家公子,溫潤如玉,謙謙有禮,滿身風流雅致,卻在長房嫂嫂離世後,便似是換了個人似的,那時候梨落日日陪伴在他身邊,他再沒有往日的灑脫,喬祁塵望著這個小妹,眼神憂鬱帶傷,卻還是輕笑:“梨落,人生在世,總會身不由己。”

梨落倔強第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梨落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喬祁塵聽她這樣說,隻是回過頭來,撫著她的鬢角說道:“我已然如此,惟願我的小阿梨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

時過境遷,隻短短一年時間,便翻天覆地,所有的一切都不似從前,物是人非,太狠太狠。

身不由己,又能由得誰,莫非由得那個高位在上的人,可那個人在萬人之上,還不是被人喚為天子,天上帝之嫡長子,還不是受製於天。

然而昔日場景曆曆在目,後來喬祁塵帶著嫂嫂靈柩回鄉,梨落將喬祁塵送到長安城外,那時她剛剛及笄,待字閨中,說道:“祁塵哥哥,待你歸來之時,定要把長安城裏那個驚才豔豔的男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