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禁衛軍雖然實力不弱,但是架不住人多,原本就已經成為了驚弓之鳥,十分實力卻也打了一個對折,在河朔大軍圍攻下,僅僅堅持了盞茶時間。當張所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千禁衛軍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
看著滿地的屍首,張所臉色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然周寒、黃浩都是黃潛善的人,沒安好心,但是官麵上卻是朝廷天使,而且,攜天子密旨金牌,代表的是天子的意誌,現在竟然死在河朔大營,而且一千禁衛軍也是被自己麾下大軍所殺,這要傳到朝廷,必將迎來天子之怒!
“這是要我河朔大營都背上叛軍之名麼!”
張所滿心苦澀,忽然,張所雙目一凝,猛地抬頭看向那兩個黑衣人。這兩個黑衣人自然都是林影,而其中一個,還是李林留在在張所身邊的護衛,張所並不陌生,原本還感動於李林的安排,但是此時,張所卻恨極了李林。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李林麼,他到底想幹什麼!”看著林影冷峻的神情,張所渾身都在顫栗,厲聲道:“他是想逼死我麼!”
周圍的士兵終於是反應過來,呆呆的看著手中長刀、長槍上未幹的血跡,嚇的臉色蒼白。
此時,守節軍和普通士兵之間的區別便顯現出來,劉卓麵色不變,長刀往地上一撐,單膝跪了下來,而他這一跪,三百守節軍也齊刷刷的跪了下來,齊聲吼道:“殺禁軍之罪,守節軍一力承當!”
張所卻看也沒看劉卓和跪下的守節軍,而是死死的盯著林影。在張所看來,這般大逆不道的事,也隻有李林這等目無君尚尊卑的人能夠做的出來。
“我家主人若要你死,豈會這麼費事?”林影掃了張所一眼,冷笑道:“你以為被禁軍帶走,你能活著到達廣南?”
張所身子巨震,他因“擁兵自重,圖謀不軌”而遭貶廣南,而他自己卻很清楚,這不過是得罪了黃潛善,被黃潛善所報複而已。
林影的話,撕碎了張所的自我安慰,很多事情他不去想,便並不意味著沒那個可能,他很清楚,以黃潛善的性情,自己定然沒辦法或者到達廣南。此時,張所內心複雜而苦澀,卻是根本不知道用什麼言語來形容,最終,卻是化作一聲長歎:“自作孽啊···”
卻也不知道張所這聲自作孽是因為自己得罪了黃潛善,還是說自己成就了李林這個白眼狼。
林影卻是連眉頭也沒皺一下,淡淡的說道:“張撫使,朝廷對河朔大營的態度想必你已經很清楚,河朔大營傾注了你一生心血,北伐大業更是你一生追求,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血和追求半途而廢,被昏君佞臣毀於一旦!”
“昏君佞臣!”
張所眼神一跳,死死的盯著林影,寒聲道:“李林是要逼反我麼?”
林影搖了搖頭,道:“此事,我家主人隻是幫人一個忙,具體事宜,我家主人並不知情!”
“幫人一個忙?”
張所一愣,卻是不知道林影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過張所畢竟不是尋常人,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厲害。
自己被貶,招撫使被撤銷,主戰一派實力大減,後果便是金軍緊逼,朝廷退讓,山河淪陷,社稷傾塌。
若是反,朝廷必然出兵圍剿,而躲避圍剿最好的辦法,便是率大軍渡河北伐,將不再看朝廷眼色,結果卻能給金軍迎頭痛擊,也能給國人一個交代,同樣,也能給二十六萬河朔大軍一個交代。於國、於民、於社稷都問心無愧,卻也不違當初建軍初衷。至於自己是忠是奸,河朔大軍是功是過,自會有後人去評說。
隻是想清楚了這一節,張所卻更糊塗了。
以他對李林的了解,李林不至於會做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並且看著林影的神態,也不像是在說假話。
“難道真的不是那廝的陰謀?”
張所皺起了眉頭,道:“隻是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說的動你家主人來幫忙!”
“張撫使還是自己看吧!”
林影從懷中拿出一卷明黃色的卷宗來,遞給張所,張所雙目驟然緊縮,雖然卷宗被卷起來,但是上麵繡著的金龍,張所卻是認得——林影拿出來的,竟然也是一道聖旨!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官家發出了兩道聖旨?”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張所掐滅了,隨即,張所便想到有人自立,但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可能。
若真有人自立,不可能沒有一點風聲,而那些小村小鎮裏麵的“皇帝”,卻又哪裏說得動李林來幫忙?
隻是,如果不是有人自立,那這道聖旨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