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序章7 星湖墜月(1 / 3)

李道子在餘峨呆了數月,這其中的事情也聽城主曹節和旁人提過一些,前後印證,總算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餘峨人口雖多,但行政上畢竟隻是一座縣城,受軍製所限,隻設了甲字、乙字兩角神衛軍的編製,滿打滿算不過兩百餘號人。秦卓領的是甲字角的人馬。乙字角的角長原本喚作田柏,和秦卓也算是多年兄弟,同在城主手下辦事,關係還算不錯。奈何那廝平日裏貪酒好色,半年前突發卒中,死在伴月樓頭牌秀珍姐的肚皮上。

按說這空缺出的位置,本應該是從神衛軍中選拔。而軍中呼聲最高的,就是秦卓的副手皇甫萃。這廝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蠻漢,但手底下確實有些功夫,在神衛軍幾百號酒囊飯袋裏,也算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豈料城主曹節和守令蘇清最後商議的時候,蘇清力推的人選卻是沈光。

要知王庭地方政務,本是封爵和朝官共掌。軍務“官主爵副”,民務“爵主官副”。原先秦卓和田柏皆為曹節心腹,本就不合軍務“官主爵副”的規矩,因此蘇清要推舉一心腹入主神衛軍,也是合情合理,讓曹節拒絕不得。

這沈光乃是城中的一個混混頭子,也不知是他走了什麼門路,和守令蘇清攀上了關係。他一人得道,手下的百十個小弟也算升了天,幾個月時間陸陸續續都混進了神衛軍。

這可惱壞了軍中的老兵油子們,雖說他們平日的做派和混混們也好不了多少,但畢竟大部分都是氏族子弟出身,怎甘心和真的混混們平起平坐。莫說秦卓的甲字角,就連乙字角的伍長兵卒們也看沈光這些人不順眼,不聽自己角長的號令,隻以秦卓馬首是瞻。

兩隊人馬涇渭分明,上頭的兩位也是睜隻眼閉隻眼,隻要相安無事,就不來點破。

瘟禍爆發後,秦沈兩人各奉主命,分別駐守東西兩條上山的棧道。秦卓謹遵城主曹節的詔令,東路上山的難民,凡是交足金貝驗明身體的,統統客客氣氣的迎入城來。沈光可不顧三七二十一,西路來人,常劫盡錢財不說,事後還借口除瘟將人殺個幹淨。這幾月倒是落下個”光屠“的惡號。

城主曹節雖貪錢財,倒也是個極重名節的人物,幾次催促蘇清管教手下。蘇清從沈光手中拿了不少好處,哪裏會斷了自己的搖錢樹,隻是裝模作樣的訓斥一番作罷。

今日也巧,沈光在西路關卡守了一日,也不見有“油水”上門,心中懊惱,留了幾個手下值夜,早早就打道回府了。

路過甕城時,正撞見那家人駐車休息。他瞧這一行四主兩仆,趕著三輛大車,車上箱箱袋袋堆占了一半,顯然是大戶人家,不禁就動了歹念。

逐命人上前故作刁難了一番,原本隻是想多詐些錢財。不料那男主人看著文氣,性子倒是剛硬,和手下爭執起來,之乎者也的扯了一堆,說餘峨城不守仁義,要入城和城主守令理論。沈光在一邊聽得好笑,上前就是七八個耳光子,叫囂道老子便是仁義。男主人又羞又惱,上前抱住沈光就廝打起來。

混亂之中沈光抽出佩刀將那男主人的小腹捅了個對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謊稱這幾人都身染瘟疫,命手下不論死活,將一家六人全部推入火堆焚燒。

待皇甫萃聞訊趕來的時候,隻看到三四個渾身是火的人影在火堆中嚎叫翻滾,另有兩個沈光的手下正拖著一個不住掙紮的男孩,也要將他拋入火中。皇甫萃怒火中燒,喝了一聲住手,上前幾個拳腳就幹翻了數人,將那男孩救了下來。

李道子臉色越聽越沉,聽到後來,雙手抱拳捏了一個太極印,閉目直念“無上太乙救苦天尊”。

沈光聽皇甫萃說完,立即出言狡辯道:“皇甫伍長,你對我素有偏見,自是揀些不利於我的話來說。那家人個個病懨懨的模樣,一眼看去就知是瘟症已入膏肓,我將他們處理了,也是防範於未然,為全城五六萬百姓的安危著想。”

李道子閉目哼聲道:“我竟不知沈角長醫術如此高超,隻需一眼便能分辨瘟症,老道倒想討教討教。”

沈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可真是在關二爺麵前舞大刀,不由尷尬的幹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