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克的速度奇快,他不敢正麵和護衛們碰撞,因為這會延緩前進的速度,一旦給了童峰反應的時間,恐怕自己和朵衛顏兩個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童府的院落不少,三轉兩轉,駱克就迷失了方向,不過他並不在意,他在看哪裏有可以綁架要挾的人,可是一連推開幾個房間,裏麵都空空如也,看來童府房間雖多,可是入住率似乎並不算高。
突然,一座精致的小閣樓吸引了他的目光,雖然已經是深夜,小樓中卻依然亮著燈光。
兩個護衛剛衝到院門口就停了下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追下去。駱克再不遲疑,一縱身,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小樓,推開了房間的門。
圖瑪靜靜地坐在精致的妝台前,看著鏡子中自己俏麗的臉蛋,眼神黯然。
今天她已經見過自己未來的夫婿童峰,老實說不論從外形氣質還是個人的能力都無可挑剔,可是她依然高興不起來,因為他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個人。
一個多月過去了,可是一切就像在昨天,圖瑪依然無法忘懷自己回眸時見到的那雙絕望的眼睛。
“朵衛,我該怎麼辦?”圖瑪低聲呢喃:“可我心裏隻有你,求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緩緩流下,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多麼懦弱,多麼可憐,多麼無助。最愛的人死了,最信任的父親背叛了自己。她不想要成為政治的犧牲品,她隻想要自己的快樂,自己的愛情。
鏡子裏的那個女孩已經不像自己了,那麼蒼白消瘦,那麼沉默憂愁。自己這一生都不懂得抗爭,也許是時候該抗爭一下了,我無法創造自己的命運,那就決定自己的命運吧。
輕輕握住妝台上的一根金屬簪子,圖瑪的嘴角浮現淒美的笑容:“朵衛,我來找你了,等著我好嗎?”
“嘭”,門被撞開了,丫鬟菡萏急匆匆地喊:“小姐,出事了......”。
“額,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麼?”菡萏看著圖瑪已經沁出了一縷血絲的脖子,臉色刷地變得蒼白:“你可別想不開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們這些做丫鬟的可全部都會被活活打死。”
圖瑪臉色黯然:“菡萏,對不起了,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不想拖累你們,可我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氣。”
菡萏額頭上麵汗珠直冒,連話都開始結巴起來:“小,小姐,你,你先聽,聽我說完。”
“不用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等等等等等等。停!”小姑娘菡萏一聲大喊:“你急什麼急,你要我們陪著你死,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留給我們,你就趕這一下時間嗎?”
圖瑪詫異地看了菡萏一眼,猶豫了一下:“你說吧,但是別勸我。”
“我不勸你。”菡萏指了指外麵:“我剛剛聽到外麵很吵很吵,就跑出去湊了下熱鬧,你猜怎麼著,居然有人到院子裏來搗亂。”
圖瑪完全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在聽。
菡萏看了她的表情一眼,繼續接著說:“我悄悄問了問一個護衛,他告訴我,那個人居然是來找你的。”
圖瑪眼皮動了動,但是還是沒有說話。
“那個名叫朵衛顏的家夥慘咯,被很多人圍毆,也不知道被打死了沒有。”菡萏搖搖頭:“就這麼多,我先走了,小姐你繼續,我幫你把門關上。”說完退到門外,嘭地一聲又把門給關上了。
門剛剛關上又被迅速打開了,圖瑪衝到菡萏的身邊,焦急地問道:“你,你說朵衛,他來了?他沒死?”
菡萏狡黠地一笑:“就算沒死也快咯,那,就在那邊那個院子裏,要不要我帶......路?”
話音未落,圖瑪的身姿早已翩然下樓,衝出了小院。
駱克推開門,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窈窕的背影。那是一個身穿天藍色長裙的小女孩,一頭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後背上,那麼自然恬淡,似乎已經和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在她的對麵,坐著一個麵容枯槁的陰鶩老者,神色端莊凝重。令人驚訝的是,兩人居然半夜還在弈棋。
駱克心頭猛地一跳,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多少回思緒糾纏,多少回魂牽夢縈,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
陰鶩老者目光專注棋局,嘴裏卻冷冷問道:“你找誰?”
小女孩回過頭來,駱克的心再一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太美了,真的太美了。大約十三四歲的年齡,白皙的臉蛋帶著一絲嬰兒肥;大而有神的雙眼忽閃忽閃,像璀璨的寶石;彎彎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唇帶著俏皮的笑容。她的姿態嫻雅、輕盈,一顰一笑都帶著醉人的氣息,將人的靈魂帶入天際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