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奧的目光終於變了,並不是因為那蜂擁而來的騎士團。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首領那老樹皮般的臉頰,艱澀地吞了口唾沫:“原來是伊壁鳩魯長老,克雷高利還真是看得起我們啊。”
駝馬蜂擁而上,騎士們雪亮的馬刀高高舉起,就像帶下了九天的銀河。裏奧大喝一聲:“流沙。”腳下突然形成一條沙河,不斷向下流動,一匹又一匹的駝馬衝了進去,在裏麵輾轉掙紮,奈何卻越陷越深。
“不愧是十八神衛的九大人。”伊壁鳩魯嘖嘖讚歎,聲音已經結束了,可嘴並沒有停下,裏奧臉色突然一變:“不可能,你怎麼會神術?你把其他神衛怎麼了?”
伊壁鳩魯沒有回答,而是口中念念有詞。沙粒飛舞起來,凝成一股繩索,飛快將帕提亞捆了起來。在繩索將要捆到裏奧身上時,裏奧手中馬刀突然一翻,迎著沙繩劈了過去,同時口中一聲低喝:“散。”身上的繩索瞬間又化作沙粒飄散開。
“沙籠,起。”一個橫向縱向都達到十格的沙籠成形,將裏奧困在中間無法動彈,可是很快又被裏奧的咒語給化解掉。
一隻沙子形成的沙樹從根部迅速生長,將裏奧頂上了高空,盤根錯節的枝椏將他牢牢縛住。裏奧瞠目大喝,手中馬刀翻轉,再次斬斷枝椏,然後雙手不斷結印,空中出現一隻又一隻沙鳥,不斷向下方人群俯衝過去。而自己則躲在鳥群的身後,手中緊握一根長長的沙槍,紮向了伊壁鳩魯的胸膛。
沒有了刀光,隱藏在漫天的黃沙之中,裏奧的身姿像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力量,長長的沙槍在即將接近伊壁鳩魯的身體時才猛烈地紮了出去。
這是雷霆萬鈞地一擊;
這是勢在必得地一擊。
沙鳥突然散開,沙槍已經出現在伊壁鳩魯的眼前,槍尖在伊壁鳩魯的瞳孔裏急速放大。
看著沙槍紮進了伊壁鳩魯的胸膛,裏奧嘴角露出了笑容,然後笑容又凝結在他的臉上。
伊壁鳩魯的身體消散了,因為那隻是一片殘影,沙槍沒有任何阻礙地紮入了沙地裏,裏奧的身子也重重地摔在地上。等他翻身爬起來時,無數騎士們的武器已經劈砍下來。
裏奧雙手不斷結印,嘴裏也不斷念著咒語,一個又一個沙丘冒了起來,阻擋著騎士們的武器和衝鋒,而他自己卻在裏麵狼狽地衝突。
一條又一條的沙蛇竄出來,向著騎士們反擊,有好幾個都被突然出現的沙蛇咬住喉嚨,現場局勢更加混亂了。
伊壁鳩魯站在一棵沙樹上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隻有在回頭看到帕提亞那緊張關切的目光時才微微一笑,身影也再次消失。
裏奧額頭上汗珠不斷滲出,他剛剛非常隱蔽地利用沙槍將兩個騎士釘死在地上,他心裏在不斷計算,照這樣下去,要把這些騎士們全部埋葬在這裏需要多少時間,還有那一直在暗中偷窺的伊壁鳩魯應該怎樣對付。
心中突然升起警兆,裏奧猛地回頭,一個巨大的沙錘已經砸在他的腦袋上,他往前踉蹌了幾步,突然感覺腦袋很空,身體十分疲憊,眼前一切都變得迷蒙起來,仰麵躺在熾熱的沙漠裏,湛藍的天空越來越幽暗,一切都在逐漸遠去。
“裏奧叔叔!”帕提亞發出一聲驚呼,她想要衝下來,可是身體被沙繩捆住,直直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伊壁鳩魯緩步走到帕提亞麵前,看著眼前這個不斷掙紮的女孩,慢慢蹲了下來,伸出老樹皮般的手輕輕揭開了她的麵紗。
那是一張多麼潔淨的臉啊,連伊壁鳩魯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大約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說不上漂亮還是不漂亮,因為所有心思都被她的另外一項特質給吸引了。那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潔淨,不帶有任何的雜質,就像這天空,溪流,所有一切都像透明的,在她的麵前竟然生不起任何的喜怒哀樂。
“珂拉神女,得罪了。”伊壁鳩魯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帕提亞行了一禮,然後站起來向身後的騎士冷冷喝道:“綁了。”
馬上跳下兩個大漢,從背包裏掏出繩索將帕提亞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然後把裏奧也用繩子綁了,並且在他嘴裏塞上破布,扔到了一匹駝馬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