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馨奉命為莫非殤安排住處,兩個人步出虞老夫人的正廳,藍馨清俊的臉上始終掛著溫溫淺淺的笑。
莫非殤並不像以前進入將軍府的丫鬟一樣問東問西,她不發一言,對周遭華麗的一切似乎都是漠視的。
藍馨知道她剛才在虞老夫人麵前的一番說辭定然會造成莫非殤的心中疑惑,藍馨看了眼莫非殤臉上的紅印,關切地開口道,“柳月姑娘,老夫人年歲大了,脾氣素來古怪些,對下人也是非常嚴苛的,你千萬不要介懷。我看得出少將軍對你的心思,她為了保你周全,連細枝末節都想到了。柳月姑娘的福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羨慕呢。”
莫非殤停住腳步,眸色裏終於泛起絲絲柔和,她衝著她友好的點點頭。
事情再明顯不過了,虞堯定然是料想到虞老夫人會去派人暗查莫非殤的身家清白,而虞老夫人最可能派的人自然是最信任的大丫鬟藍馨,所以虞堯是想了辦法先一步找了藍馨將消息給截下來了。
藍馨可能不會查到她曾經是鬼女洞的人,但是莫非殤來到竹屋的日子很短,這點是可以輕而易舉查到的,找到疑點深查下去定然會見端倪。
但是眼前的藍馨會為了虞堯隱瞞虞老夫人,她剛剛口中欣羨的語氣似乎暗含了些許酸澀,莫非殤的眼睛裏掠過不安,難道他喜歡的男子是全天下的女子都中意的。
莫非殤被藍馨領著進了閨房,虞堯正吩咐著下人布置房子裏麵的擺設,看到莫非殤進來他的眸子裏漾出暖意。
剛想與她炫耀他精心的布置,卻被她臉上紅的刺眼的掌痕驚住,虞堯沒有顧忌屋子裏出出進進的下人,伸手便撫上她的臉頰,指肚摩挲過去,心疼夾著惱怒,“奶奶怎麼可以這樣,我要去找他說理去。”
虞堯激動地要衝出房門卻被莫非殤一把拽住,她衝著他搖搖頭,稀鬆平常的語氣道:“我沒事的,不算什麼。”
兩個人的深情款款暴露無遺地落在下人們眼裏,將軍府的消息傳的飛快,像箭射出去瞬間就打到靶上。
終日做夢都想飛上枝頭做鳳凰的丫鬟們像是炸開了鍋,都說少將軍被新來的醜八怪迷惑,那醜八怪很是有些楚楚可憐的裝蒜手段。
虞堯在將軍府的時候還沒有人敢對莫非殤做什麼過分的事,他離開將軍府去軍營,那些丫鬟便合起火來擠兌她,除了藍馨沒有任何人給她好臉色看,甚至有的人當著麵就竊竊私語些“狐狸精”、“醜八怪”之類的話。
莫非上向來不與她們計較,也不理會這些流言蜚語,早就知道進來這樣的是非地需要些心理準備,她頂多是瞪那些嫉妒的快要瘋掉的丫鬟們一眼,眸色散出的寒氣就足以讓她們噤若寒蟬。
自從莫非殤進府,藍馨做事就有些心神不寧,甚至有的時候會神不守舍得發愣。
虞老夫人的正堂,她已經沉著嗓音喊了藍馨兩聲,直到小丫鬟婉諾用手戳到藍馨的手臂,藍馨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緩過神來。
藍馨是虞老夫人從小就帶在身邊的大丫鬟,說是丫鬟卻像是將軍府的半個女主人,吃穿用度比有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還要尊貴。
虞老夫人向來信她寵她,現下發現她心事重重的樣子,自然是要問個清楚明白。
“馨丫頭這是怎麼了,自從那日我選貼身丫鬟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你放心你在我這是什麼位置府裏的人都清楚,不管別人多有才情也替代不了你。”
虞老夫人字字句句很有力度,隻不過她始終都沒有發現藍馨心中隱藏多日的症結。
藍馨臉上泛起一絲羞愧,趕緊對著虞老夫人深深施禮,慌亂的解釋道:“藍馨這幾日身體不適,才有些神思恍惚,還請老夫人恕罪。”
虞老夫人神色一緊,關切道:“這孩子,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說,婉諾,找個大夫給瞧瞧,回去休息幾日。”
藍馨的精神瞬間抖擻起來,她有些情急的說道:“老夫人,奴婢沒有那麼嬌氣都是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哪裏就需要休息了。前幾日老夫人說起萬段錦的布料不如從前,奴婢留意著翠雅軒新上料子蠻不錯,老夫人去廟祀祈福總要年年有別致的新裝才說的過去。”
虞老夫人隻是隨口一提的事情,藍馨便牢牢記在心上,也許這就是她最得虞老夫人心意的地方。
藍馨轉身出門卻無意間從身上掉下塊紅色的綢緞,婉諾走過去將那綢緞撿起來,一時也沒有分辨出是什麼東西,並不像是尋常女兒家隨身攜帶的絲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