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靈王爺說著手裏的匕首向著脖子抵了抵,竟真的劃破了皮肉滲出了血絲。
太後驚慌地從床榻上下來,顫顫巍巍的語調道:“你……你竟然為了她,忤逆哀家,拿自己的命威脅哀家。”
羽靈王爺的眼眸似乎泛起某種晶瑩的東西,洗刷的眼睛晶瑩透亮,他的嗓音仿佛哽住了,極度的喑啞低沉,“皇額娘賜死非殤,無非是得知了她鬼女的身份,關於鬼女洞皇兄都已經決定大赦,皇額娘何必苦苦相逼呢?隻是非殤若離開塵世,兒臣必定覺得人生了無趣味,求皇額娘饒恕她吧。”
莫非殤靜靜地垂眸站著,羽靈王爺的情真意切,宮殿裏的眾人都為之動容,莫非殤抓著酒杯的手抖了抖,嘴裏低低地喊了聲:“王爺……”
太後捂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胸口,退後幾步又坐回到床榻上,她用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莫非殤,極其決絕的語調道:“好,你既然執意如此,哀家今日可以饒恕她,隻是她這樣惹人恥笑的身世,怎麼可以做你的枕邊人?”
羽靈王爺聞言,將手裏緊握的匕首垂了下來,他一個頭磕在地上,可能是用力過猛,額頭上立刻出現了紅紫色的印痕,他的聲腔明顯地在顫抖,“皇額娘,兒臣從來沒有違背過您的意思,可今日請恕兒臣不孝。若今生不能取得非殤為妃,兒臣寧願終身不娶。”
“你……你……你是要氣死哀家……”太後的手顫抖著指向羽靈王爺,她怒火中燒,氣的差點背過氣去,菊漾匆忙地上前將她扶住。“王爺,您就別說了吧,太後這幾天頭風發作的厲害,恐怕又不能安睡了。”羽靈王爺聞言迅速起身,湊到太後的身邊緊張地道:“皇額娘,皇額娘您怎麼樣,快,快去傳太醫。”太後微闔著雙眸躺在病榻上,半昏迷半清醒地喃喃自語:“哀家疼愛你甚於皇上,你為何也這般與他一樣,為了個女人就違逆哀家。”
將軍府,虞堯已經可以支撐著起身,他多日來少有進食,也不像先前那樣陽光明媚,俊顏上蒙了層陰鬱,越顯得沉默寡言,他修長俊逸的身影站在窗前,肆意飄進來的冷風無端吹弄他的衣帶。
他從懷裏掏出那把鬼刀匕首,纖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來回摩挲著上麵的紋理,深深淺淺的感覺似乎在提醒著若有似幻的過往。
所有的一切在眼前堆疊起來,洇濕了他如深淵般漆黑不見底的雙眸,直到最後的畫麵定格在她在他病榻邊的毅然決絕。
星子進屋的腳步很重,虞堯卻愣著神,絲毫沒有發覺,直到他走到窗前,將支起的窗戶放下。
“少將軍,您的病剛剛見好,怎麼能就這樣站在窗子邊吹風呢,這要是凍著了,老夫人會狠狠責打奴才的。”
虞堯離開了窗前向凳子邊走去,他神情呆滯得坐著,手裏依然來回摩挲著那把鬼刀,半晌的功夫他才緩慢開口道:“她是有苦衷的,你說他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麼隱衷。”
星子歎息搖頭,直覺上他也認為莫非殤有什麼隱瞞,可是事已至此,唯有將話說得狠些,才能讓虞堯死心。
“少將軍,奴才聽說莫姑娘前日裏還跟隨羽靈王爺共赴宮中盛宴,深得太後歡喜。她既已移情別人,少將軍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虞堯握著匕首的手不自然地緊了緊,刀鞘發出輕微的響動,他沉默了片刻,冷冷的開口問道:“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的,到底有沒有找到羽靈王爺的私炮坊?”
星子的表情迅速緩和了剛才的僵硬,麵露喜色地道:“正想要跟少將軍提及此事,我們的人幾日來連續不斷地跟隨飛崖的行蹤,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終於發現了私炮坊的具體位置,隻是這樣大的事情,您還是要親自去探查,才能與皇上稟報。皇上膝下無子,兄弟中隻有羽靈王爺才智雙全,可他還有平定西北的大功,又是當今太後的親生兒子,皇上會真的發落他嗎?”
虞堯胸有成竹地點點頭,他的眼眸裏藏著從未有過的陰騭,“才智雙全又怎麼樣,功高蓋主早已被皇上所忌憚,私炮房的事情若能查實,他必然不能保全。三日後,我會去親自去查探此事,他若真有悖逆皇上之心,定然不得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