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馨淡然哂笑,蹙著眉心分析道:“齊將軍,您仔細想想,平常要是破獲小的刑案,也很少在三天之內完成的吧。可是謀害皇後娘娘,如此大的案子,你竟然能在三日之內就捉到凶犯,您不覺得事情解決的過於順利了嗎?還有這個嫌犯他咬定是語洛所為,卻又忙不迭的畏罪自殺,造成死無對證的情形。皇上,您不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嗎?”
藍馨的懷疑是有道理的,聽到她這樣的說法,齊羽也似乎察覺到自己捉拿邱虎實在有些太順利了,就像是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讓他抓住似的。
藍馨又走到霞兒的麵前,逼仄的語氣質問道:“霞兒,你是何時在何地聽到語桐語洛商議謀害皇後娘娘之事的?”
霞兒的身子微微發顫,卻在臉上像是平靜如初,咬著音節道:“回夫人,是七日前將近黃昏的時候?奴婢,奴婢看到語桐來找我師父語洛,她們兩個人在商量此事。”
語桐的眼神在眼眶裏不停的打轉,腦子裏卻在仔細地回想著,終於她的眼前一亮,爭辯道:“夫人,那日奴婢確實去見了家妹,奴婢隻是思念家妹,而且去要了些娘娘愛吃的山藥糕,可並不知道什麼謀害皇後娘娘之事啊。”
藍馨俯下身子,對著眼神有些驚慌的霞兒,一字一頓地道:“你既然事前就知曉了此事,為何不早早的稟報皇上,卻讓皇後娘娘陷入危難,你豈不是更加該死?”
霞兒的身子顫得十分厲害了,幾乎要倒在地上,她深埋著頭,分辯道:“奴婢聽到這樣的事,嚇得魂都沒有了,而且奴婢人微言輕,怎敢冒然稟報皇上?”
藍馨直起了身子,突然抬高了嗓門,怒氣十足地道:“好大膽的婢子,你如此胡言亂語,可知欺君往上是死罪。你說你是黃昏時分聽到語桐語洛兩姐妹的對話,那禦膳房黃昏時分已經接近晚膳時辰,承應長、承應人、庖丁定然會非常忙碌,人來人往,若真有這樣的機密之事,她們兩個怎會在如此嘈雜的地方商議。語桐去哪裏,都是有小宮女隨行的,她那日除了去禦膳房就沒有去別的地方,霞兒若是你要謀害皇後娘娘,會在如此嘈雜的地方商議嗎?”
霞兒的氣勢一直被藍馨壓製著,她的真實身份是瑞安王安插在宮裏的眼線,本來是要派上大用場的,可如今淑妃謀害皇後,陷入這樣的困局,瑞安王忍不住棄車保帥。
霞兒知道事到如今她緊張慌亂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處,便挺直了腰身,反駁道:“夫人,自古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們可能也沒想到正好被奴婢聽見,隻是奴婢沒有事先將皇後娘娘要被謀害的消息說出來,已經是追悔不已,如今更加不能再隱瞞這件事,包庇了幕後元凶。”
藍馨卻是跪在地上,懇切地道:“皇上,此事事關重大,而且真的是疑點重重,您不如再寬限些時日,卻不能如此草率地定了莊貴妃的罪責,而讓真凶逍遙法外。”
淑妃聞言也是跪在皇上麵前,眼角似乎銜著淚水,哀婉的道:“皇上,皇後娘娘受此大難,定然是要嚴懲幕後主使的。如今這人證物證俱在的,藍夫人卻硬要為莊貴妃開脫,明顯是因為莊貴妃對她有提攜之恩,皇上您可千萬不能受了她的蒙蔽啊。”
太後也從座位上起身,誰是人誰是鬼,她看得並不真切,隻是誰是皇子的生母,她卻是清楚地要去保護的,於是她堅定決然地道:“皇上,無論怎樣您都要顧及皇子,你若執意要將莊貴妃打入冷宮,那就連哀家也一起住進去好了,好歹也讓莊貴妃有個伴。”
皇上緊擰著眉頭,他倒吸了口氣,命令道:“皇後是朕畢生最愛,朕寧可錯殺,不能放過。來人,將語桐語洛拖出去杖斃,至於莊貴妃,既然皇額娘與馨兒都為你求情,朕就網開一麵,降你為貴人,不過你給朕記清楚,若是皇後那裏再有半點差池,你恐怕會連累你的皇兒。”
莊貴妃淚水漣漣,緊抿著嘴唇,她心如明鏡,刺殺皇後的事情定然是淑妃所為,而且栽贓嫁禍與她。
緋煙宮,莊貴人連續三天茶飯不思,藍夫人聽聞後特意前來探望,莊貴人臉色憔悴,剛要起身行禮,卻被藍夫人伸手扶住。
藍夫人唇邊勾起安慰性的笑容,將她扶在床邊做好,關切地道:“妹妹,若沒有你的提攜,我是怎麼樣也來不到這皇宮的,今生恐怕都沒有機會跟皇上在一起,我又怎麼能受你的行禮呢?今日之事,皇上是因為涉及皇後,關心則亂,才會如此這樣草率地冤枉了妹妹,我在將軍府多年,別的本事沒有學會,這看人和察言觀色是有那麼點道行的,妹妹絕不是心狠手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