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攜著皇後共同來到淑妃的嘉寧宮偏殿,嶽夫人雖然看上去沒什麼氣力,卻是臉色紅潤,似乎是應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原本知道自己就是皇後的影子,也不對皇上存什麼癡心妄想,隻是能夠懷有龍嗣確實是運氣極好,如果肚子裏的爭氣恰好是個皇子,那麼無論她的人生再荒涼,再不得皇上寵愛,也總算是有個終身依靠了。
嶽夫人半倚在床邊,見到皇上與皇後前來,緊張地要起身行禮,皇後卻趕緊伸手製止,她坐在嶽夫人的床榻邊上,溫聲道:“嶽夫人懷著身孕,不必多禮。”
嶽夫人欠了欠身子,施禮道:“臣妾多謝娘娘前來探望,本該臣妾前去給娘娘請安的,隻是皇上有旨,娘娘鳳體欠安,不能擾了娘娘的清幽,有失禮的地方還請娘娘見諒。臣妾在宮裏早就聽說娘娘儀態萬千,今日有幸得見果然如仙人下凡。”
皇後淡然笑笑,她並不喜歡聽阿諛奉承的話,隻是嶽夫人說話的語氣並不讓她厭煩,相反她還挺喜歡這個聰慧伶俐的女子的。
“你如此會說話,怪不得皇上喜歡你,皇宮裏的子嗣不多,為皇家延綿子嗣是大事,你要好好安胎,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跟本宮開口。”
皇後回到麗陽宮,溪瑩端了杯熱茶遞到她的跟前,體貼地道:“娘娘,奴婢換了茶水,您暖暖身子。”
溪瑩跟隨皇後在南山兩年,她們回宮後,皇後本來是想給溪瑩郡主的封號,可是溪瑩堅持不肯,並要守護在皇後身邊,還是以奴婢自稱,皇後也舍不得她真的離開,隻是她的吃穿用度已經超過了貼身宮女的規格。
皇後的臉色是喜憂參半的,她是想著皇上能多有幾個子嗣,這大燕的江山也會更加穩固起來,可是別的女人有了皇上的孩子,她的心裏又忍不住泛起些許的酸楚,她對宮裏懷孕的女子就隻有羨慕的份,而她是不能有子嗣的。
溪瑩自然是跟在皇後的身邊久了,最能揣摩出她的心意,忍不住開口道:“娘娘,有些事情憋在奴婢心裏很久了,奴婢思來想去還是要告訴娘娘。娘娘有沒有發現這嶽夫人的眉眼很像您的,上次從南山回來的時候,齊羽將軍告訴奴婢,皇上納入後宮的妃子,包括打入冷宮的兩位貴人,都與娘娘有相似之處,奴婢起先還有懷疑,今日得見那嶽夫人果然有幾分神似娘娘。還有其實娘娘在南山的時日,皇上每隔半個月就去山上看您……”
皇後端著茶的手微微發抖,滿杯的茶水差點就溢了出來,她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皇上每隔半月就去南山看本宮,可是為何本宮從來就未見過皇上……”
溪瑩又緊走兩步到皇後的身邊,細聲道:“皇上怕您對羽靈王爺的死還是心存芥蒂,不肯原諒他,所以沒有近前,隻是在遠處看著您。其實那些侍衛也是早就在暗處默默守護娘娘的,皇上為娘娘暗中做得很多事,奴婢聽了都十分感動,別說皇上是大燕天子,就是普通的貴族能做到這個份上,也是難能可貴的呀。”
皇後將手裏的茶杯緩緩放下,她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原來皇上為著她的心思絲毫都沒有變,他還是那樣的在意她,那樣默默得為著她,他還是最初那個與她在斷崖邊許下生死誓言的男子。溪瑩看著皇後的眉頭舒展開,唇角也是掛著笑意,隻是片刻後她又提醒道:“娘娘有皇上如此癡心,原本是什麼也不用怕的,隻是南山刺殺的幕後主使還沒有找到,據說皇上在禦書房查證此事的時候,禦膳房的霞兒指認語桐語洛與此事有關,皇上盛怒之下就將那兩人杖斃,連帶著剛誕下皇子的莊貴妃也成了莊貴人,隻是藍夫人提出了疑問,又有太後求情,這件事始終沒有算是徹頭徹尾地查清。”
皇後冷冷一笑,她剛進宮的時候就聽聞莊貴妃生下皇子後卻成了莊貴人,不禁感到驚詫,所以就讓溪瑩打探消息,原來事情如此。
“當初我離開皇宮,執意去南山為趙羽靈守陵,就是因為莊貴人告知了本宮趙羽靈被皇上刺殺身死的消息。她是有意而為之。”
溪瑩眉心微皺,不解的追問道:“既然這樣,那前幾日皇上問起此事,娘娘您為何要替她隱瞞?”
皇後將桌案上的醫術拿在手上,若有所思地道:“我在竹林小屋的時候,師父曾經與我說起過,得饒人處且饒人。而且我看得透那莊貴人的心思,她隻是耍些小聰明而已,她的師父玄玉也不是做惡之人,也不會教出萬惡的徒弟。我敢篤定派人去南山刺殺我的,絕對不會是她,而如今她背負著這樣的罪名,有了子嗣反而降為貴人,她自己必定已經鬱悶難解,我又何必再雪上加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