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怪笑了起來,笑聲跟夜梟似的,尖利又難聽,刮擦著耳膜,聽得人心髒一抖一抖的。
我有點猶豫,要我說完全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其實我心裏早就想知道真相了。
猶豫過後我還是繼續邁開了腳,再好奇我也不想從瞎眼老人口裏得知,原因當然是老爹曾經阻止過我接近這位老人,再說誰能保證老人家說的就一定是真的?比起他,我還是更相信老爹。
走出了很遠我才回過頭去,大槐樹佇立在小路的盡頭,瞎眼老人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緩緩地燒著紙錢,紙錢燒出來的煙繞過他的身體,筆直地飄向了半空。
看了幾眼後我就繼續下山,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從瞎眼老人的嘴裏知道任何東西,我沒有忘記他曾經說過是想跟我做個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就肯定有付出。
此時天已經擦黑,山裏的樹長得又高又密,枝丫伸出來連成一片,遮天蔽日,白天走在這條小路的時候會有日光從縫隙裏透下來,而現在,剛好是日夜交彙的時間,太陽落下月亮升起。
我先趕在太陽徹底下山前走到鎮子,因此加快了腳步,走著走著發現有點不對勁,前後左右多了不少人,似乎都在埋頭趕路,悶頭悶腦地朝著一個方向走。
“你們都是去鎮上的嗎?”我一個人走路有點憋悶,剛好大家看似目的地一致,我就想找個人作伴,也好消磨路上時間。
但是沒有一個人回答我,所有人都目不斜視地跟我擦肩而過。
聳了聳肩,我心想算了,既然沒人肯應我,那我還是自個兒好好趕路吧。
俗話說下山容易上山難,我很快就走到了山腳下,在通往鎮上的國道上停著一輛大客車,那些跟我一起下山的人紛紛往客車走去。
兩年沒回來,現在鎮上開通了新的公交路線嗎?
不過客車的車頭上並沒有標著公交車特有的幾路車標牌,難不成是黑車?不管是不是黑車,如果能坐上這輛車到汽車站下,也能讓我少走很多路。
這麼一想,我就跟著一起排隊。
隊伍前端似乎有人在做檢查登記,不過速度挺快的,整條隊伍一直緩慢地向前挪動。很快就輪到了我,一個帶著帽子的人低頭翻看著手裏的本子,時不時用筆在上麵做記錄。
“叫什麼名字?”坐客車還得查名字?
一想到在北京的時候都得用身份證實名買汽車票,我就釋然了:“金銘。”
“哪裏人?”
“山陵村。”
那個戴帽子的人用筆戳了戳下巴,嘀咕了一句:“山陵村哪裏有一個叫金銘的人?”
我一聽,不太高興,從小在村子裏長大,現在竟然告訴我村子裏沒我這麼個人,開什麼玩笑:“要不你把冊子給我,我來幫你找吧。”
“去去去,別添亂,你知道這是什麼冊子嗎,就問我要。”那人揮了揮手,抬起頭仔細看了我一眼。
“嗯,看樣子是沒錯,那應該就是冊子上又有遺漏了,真是的,那幫人幹活也不仔細一點。”
“什麼?”眼前這人嘀嘀咕咕的,我沒聽清楚,忍不住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