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榻上的將軍8(3 / 3)

衣裳都被少年扯開半邊,陳乂突然被他身上的脂粉香衝地清醒一瞬,雙眸乍縮,抬腿就將人踹了下去。從榻上翻身而起,一腳勾挑起地上的長.槍,腕上花槍一繞,槍尖直指少年!

“你給本將軍吃了什麼?!”陳乂提起內力運轉。

少年奉命來伺候而已,哪裏知曉這人這麼厲害,連被喝了幾句,才哆哆嗦嗦地求饒道:“叫、叫‘大夢一場’,摻在大人的酒水裏……是知府大人吩咐奴來的,求大人饒命!”

“有何作用?”內力漸漸壓過藥效,陳乂眼目清晰了許多,再看向少年卻也不似當時初見的模樣,雖說漂亮精致但是媚氣太過,深覺自己方才糊了眼,才會覺得他竟然與某個人有幾分相像。

少年哭道:“不過是助興之物,會讓人產生些許幻覺,能叫大人夢見喜歡的那個,大夢一場歡愛無虞,幾個時辰就自動消散了……”他抽泣著抹淚,直接將買他來的陵州知府給出賣了,“知府大人說,陳將軍喜歡、喜歡……嗚嗚……奴不敢說……所以挑了長得幾分相似的奴前來伺候……”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滾!”陳乂怒喝。

少年如赦恩典,立馬奪門而逃不帶回頭的。

陳乂反手甩了一個槍花,踹開房門去了屋後,從沉涼的井水裏提出幾桶水來罩頭一澆。連衣裳也懶得換了,臨屋叫醒了一名關係頗好的副將,不懷好氣的交談了兩句。

末了轉身到馬廄裏牽走一匹馬,翻身而上,一路向北絕塵而去。

那副將脾氣暴躁,至於是會挑了知府的衙門還是砸了知府的硯台,那就不是陳乂管得了的了。

隻身快馬回京也不過兩日光景。

大夢一場的藥效早在潑完井水就散了,隻是少年說的話卻久久徘徊。大夢一場麼,在綠意婀娜的柳樹下,在昏昏的床幃中,朦朧見到的,是他啊……

陳乂回府換了身衣裳,歇都不肯歇地往宮中趕。

想見他,迫切的想要見到他。

時近午後,靳雨青雖得了快馬軍報,但卻估摸宣武軍回城再快也得五六日之後了,所以某人繞進禦花園的時候,他壓根沒注意到。

書魚邁著小跑的步子好容易追上急匆匆的陳小侯爺,卻見他突然一停,直勾勾地望著遠處的涼亭。以及亭下,一個陌生男人正握著皇帝的手,勾畫著什麼。

靳雨青兩頰繞紅,寫罷,抬起頭來笑了笑,男人誇獎似地點點頭。

一旁的睿小王爺也十分高興,拽著男人的袖子,癟起小嘴指著手中的書卷,十分不滿他忽視自己的行為。男人笑歎著鬆開靳雨青的手,端坐到小王爺的身邊,耐心地講解起來。

陳乂臉色瞬間垮了,一對寒星冷目似要射出冰箭來。

書魚聽到哢哢骨頭攥響的動靜,渾身不禁一顫——醋,好大一壇醋哇!

“那是誰?”陳乂眯起眼睛。

書魚拱手:“秦致遠,秦太傅。”

“我怎麼不認識?”

書魚:“……半月前才封的”

“哦?半月前?”那不正是他剛到陵州的時候嗎。

聽這問話一句比一句冷,每一句都夾雜著火藥味,就差來點火星引燃了它。書魚夾在中間是十萬分的難受,隻想趕緊脫身,便隨口謅道:“奴才給將軍奉茶去!”

亭中男人一身青袍,滿頭烏絲僅以一根素玉簪固定,大半的墨發垂在肩上,低頭間目若秋水含情。儒墨素雅,渾身散發著滲入人心的書卷之氣。

連那最厭讀書的睿小王爺,如今也能心甘情願、服服帖帖的。

男人提筆,久久不頓,忽然間抬起雙眸,向陳乂的方向望來,兩人視線在空中交接僅短短一瞬,但此一瞬,卻似武林高手過招,已經來來回回交手數個回合。

對方的目光可謂是溫和至極,頷首後緩慢垂下。可陳乂霎時胸腔中騰起烈火,大跨步地往涼亭邁去——他娘的,在本將軍背後耍手段,挖本將軍的牆角,是覺得本將軍的槍法不狠是嗎!

陳乂的腳步聲都似乎帶著惱火,格外重,靳雨青聞聲抬頭。

驚喜道:“陳乂?你怎麼這麼快就……”

話沒說完,陳乂倏忽幾步奪至眼前,半跪下來,伸手扶住了靳雨青的頭部。先是挑釁地瞥了一眼對麵端坐的秦太傅,才將視線回轉到帝王的臉上,流轉片刻,輕出氣地說道:“陛下,臣回來了。”

說罷,當著睿親王和秦太傅的麵,低頭覆住了那兩片薄唇。

靳雨青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