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天,鶯鶯燕燕正爭鬧,春江流水更歡騰,有那比翼雙飛鳥,比目同遊魚,全都是搔首弄姿,脈脈含情。
同窗年少
秦淮河畔男男女女,才子佳人如潮似海。粉黛三千裏,詩書言無盡。此處笑語剛歇,彼端淺吟酣正。
場麵不知能否絕今,但定是曠古的!
隻因暮時流光現——謫仙登樓。
樓正是棲霞樓!
秦淮地,八橫九縱煙柳場,最富盛名雅趣之處,自然是棲霞樓。樓中清倌都是才高藝絕的男女,所謂吹拉彈唱都是高雅之趣。而最引人之處,則是賣藝講緣不賣身。藝自然是需要一擲千金的,有錢才能入得佳人眼。而講緣則是說隻要佳人傾心於客,自然水到渠成,共赴巫山。這當然講的是一個情字,而不能說是賣身。至於真實情況當然是隻有散盡千金的才子曉得了。
此時的景況說是癡男怨女話衷腸亦不為過,雖然他們眼中並無彼此。隻因空中那人,登樓的謫仙!
縱橫巷裏的風朝聖般彙聚,在樓前綻放成春的海洋,仙自然是海上那輪明月,雖說人們不懂為何之前有一個謫字,但並不影響人們的傾慕。少女的愁思,無端來的幽怨,隻因那人未看自己一眼。
空中自有明月,那月本皎潔如玉,此時卻生出暗斑,甚至呈現出黃銅色來,好沒來由的怏怏無神。
相比於同窗年少的書生、情不知所起的少女,彙聚於棲霞山的江湖人眼中平靜很多,隻有少數的人眉頭緊蹙,眼中自有焦慮與不安。
這些年江湖很不安寧!
隻因出了一個謫仙。卻不知從何而來,更不知何為仙。
神跡傳出意誌——滅仙
世間隻有一個仙,還是謫仙,然而神跡的意誌遭遇了否定。即便是謫仙,也不是那麼好殺的。更何況這仙隻好風月,並未損神跡世界的一草一木。
或許正是如此不經意的態度褻瀆了人對神的那份敬畏之情。
月光暗淡,流彩紛呈。多少秋波青絲,多少流連期盼。全都是袖裏殺機最好的掩飾。
仙自有仙的風采。
他始終看著空中那月,似乎要看盡千古之前的明亮,明悟萬古之後的暗淡。皓齒朱唇自有華氣,眸間無一絲情緒。
經久之後,青衣晃動。
樓上,有四位女子,待看到那心中的容,平靜如水的貌,她們眉頭的喜色漸漸褪去。
這些年秦淮地,棲霞樓的名聲極盛,隻因仙的顧戀。這些女子自然也是憂其所憂,喜其所喜,雖然不見得領悟到仙的喜與憂。但心總是能隨著身而接近一分。
此刻看到的平靜,似乎是一種絕望,不是仙絕望,而是那一份情思的絕望。仙終究是要離去的,哪怕是謫仙,也不是人間所能束縛。
那一眼回眸,仙的眼有光,光中有情!
衣帶如水,水化清酒,酒入愁腸。
一隻酒壺遞與棲霞上。
仙所贈,贈便是別,別後便不知歲月!
去與留,各自的心腸玄妙。
仙去,便是歸去?仙留,便是留命?
江湖人的殺機如春雪遇驕陽,不能加身一縷。如何定仙的留與去。
但終究,仙還是踏石而去。
仙之後有一白光,從遠方來,從夜空來,隨仙同去。
同去似登天,消失在暗淡的月色裏。
這一夜的月驟然清明,明亮如往常。
這才是神跡,沒有仙的世界!
留一世遐思。
謫仙在戰,戰在無盡黑暗之中。
神跡總是難測,此時似乎頗有默契。
十二巨人充斥天地,舉手投足破盡虛空。謫仙之力飄渺無蹤,但又無處不在,似乎要毀滅萬物,無論光明還是黑暗,虛空還是時空,都在泯滅。
神跡之主,十二位巨人更是傾盡全力。
世人皆知神跡意誌要滅仙,誰能想象此時卻與仙合力戰鬥。
“此後便允仙存在”
驚雷起時自有神奇,世間眾人心中同時明悟。這便是神跡之主的承諾。可惜,此言並未入謫仙之耳,他依然是不經意的轉身。
無論神跡之主的十二巨人,還是那不知所在的共同敵人,似乎都不曾入他眼,更不會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