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守護(1 / 2)

鼎姓世家在臧界大陸東部臨海,南北之中。秦淮城已經算是東部邊疆,鄰的是海。核心城府在秦河中上地區,最繁華最熱鬧的便是燕尾城,這是一座古城,所以有內外,內城自然是鼎家嫡親貴族,外城則是萬千百姓。此城有三百萬人口,可算是巨型城池。

秦河兩側自有沃野千裏,但更廣闊出仍是千百成峰。

南岸成丘,但也有一座巍峨巨頭——回望峰。說是峰其實是山係。山中很多百姓都是獵戶,獵戶若是敗給獵物,往往意味著終結。

老默抽了一口煙草,鐵煙袋很默契的吐著愁絲,因為煙草裏夾雜著草枝太,那霧真的不僅僅是煙草的煙,還有草骨中的煙,正好似老默骨子裏的憂,憋得久了自然散逸出來,染得滿山青綠濕漉漉的,和著本性微苦,如淚。

老默本是最優秀的獵手,本可成村中族長。不幸的是十四年前回望峰中最凶狠的猛獸——孽龍,爆發了獸潮,他雖然後來也算是族長,但那隻是他一家一族了,想來這樣的族長沒人喜歡。更關鍵的是他的家有兩人,而那丫頭不是自己的女兒,而是在那次獸潮之後,他在林中撿到的,所以說來他算是一人一族了。

那次災難毀了他作為獵手的本錢,一雙瘸腿是難以在山中存活的。所以他來到集鎮附近生活,靠販賣煙草生活,其實就是自己在山中種,到集市來賣。

起初沒有錢,沒有人,他還要養活一個不幸的小姑娘,雖然他有些不解這小姑娘如何在那凶猛的孽龍襲擊中活下來。

從那時起,回望峰多了一抹灰影,老默瘸著腿勞作,一直脫毛的老狗同樣瘸著腿逗弄著小小的嬰兒。後來老默背著煙草去賣,來回便是一天,沒辦法,老狗雖然瘸著腿,但也得跟著主人同甘苦,它便馱著小姑娘。

四隻腳用力,人隻有一隻,狗缺少了一隻。但總算聽起來夠數,夠數便必須擔待得住生活。

十四年來,老默發現自己老了,而且活不了多久,因為當年自己便傷了肺,那初夏的時節很悶熱,沒有得到救治,所以便咳了十四年。十四年足夠老狗壽終正寢,老默更孤單更害怕,不是怕死,而是擔心小幺。

那小姑娘生來性子很冷淡,老默覺得是自己沒能給她好的生活,想想整天侍弄著煙草,兒時總是被禿毛狗馱著帶著,哪來的快樂。

生活不好,她長得瘦小,從此得了個小幺的名字。

一次偶然,小幺說他的肺病會好,甚至腿也能好。

老默心裏很開心,小幺是個懂事的孩子,隻是和他在一起話很少,表達有些問題而已。

後來在集市,受到柴夫的嘲弄,說他癡心妄想。老默不解,後來一打聽,才知小幺向鎮上藥鋪打探過世間治療肺病的神藥。神藥自然在神跡,可惜世間神跡泯滅,但聽說在北方又有新的神跡,那是一座山,是雪山,山中有山,那是冰山,聽聞冰山似天錐,那錐底部邊緣有一物,是蓮。

那是神藥,傳聞可生死人肉白骨;老默是凡人,更是底層垂老的將死者,所以被嘲笑癡心,被嘲笑妄想。

但老默真的很開心,不是因為神藥,而是小姑娘性情的溫暖,那顆熱忱的心讓他愉悅。隻是這份愉悅來得很晚,卻去的太快。

小幺不見了,不是失蹤,因為衣物都不在。

這是離開,這讓老默抽煙多了起來,煙味卻始終不能讓他滿意,總覺得有些潮,有些澀,大概隻有小幺冷冷的手伴著冷冷的神情裝填的煙絲才能燃出熟悉的味。

老默越來越沉默,隻能沉默,隻有沉默,從身到心。他不可能等來神藥,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他想去尋小幺,卻突然覺得沒地方去找,小幺是誰他不知道,他也怕自己走了若是那丫頭回來沒見到該如何。所以他狠狠地咬著煙杆,靜默著或許時間走得慢些,或許那丫頭就在青山下,綠葉間。

青山下,綠葉間。

赤條條一人,好似剛來到世上。

林香很模糊,那最終分別的很不好,絲毫不見自己的風度,感覺卻是輸了司徒雲一分。因為自己傾盡靈識,想要逆流而上,那樣即便司徒雲再有詭計也威脅不到魚兒。可惜先破散魂咒,後有維持地窟空間,再到寫意自如的施展水息咒破了息水咒,自己早就耗盡靈識,滿腦子都嗡嗡響。

此時有些冷,因為到了晚上。

一馬平川的河道,風涼爽怡人,那是得穿著衣服氣足神閑的人才能領會的美妙。

香少在枝頭,密林為被,卻遮不住骨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