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如海,漆黑如墨。極北冰峰便是如此的環境。
屍兄小幺借著微弱的火把,似撲火的飛蛾,姍姍前行,這般想要尋找一朵傳說中的蓮,難過尋針於海,但彼此都很認真,哪怕終不能得,心意到便是無愧。
“這冰峰誕生之後,似乎比之極北,更為向北,世間那有常年為夜,凝雪成峰的地方。”屍兄解釋著此地的不同。
“先前大哥說這冰峰中有人,不知什麼人能夠在此地長存?”
“說起來那人與小幺姑娘還有幾分緣分,你們都是不幸的人,但後來都能遇到改變命運的強者。”屍兄說的很豪氣,有力的握著手臂,似乎自己便是那強者一般。
咯咯咯、、、
“是不是很高興、、、你笑什麼?”偶見小幺笑逐顏開,屍兄以為是高興,但瞧瞧那眼神覺得有些尷尬,問道。
“大哥覺得自己可以和那些人物比肩?這冰峰就讓我們束手無策呢。”
“說了你別不信,就算他以前如何厲害,如今還不是成了我大哥,和我不過半斤八兩,假以時日我必然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大哥一定可以。”不忍心打擊屍兄,小幺鼓勵道。
“你、、、相信我?”
“你那位大哥好似身體不好,你沒有機會嗎?聽聞修行艱難,但你早已經入門,自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道理自然是這樣,隻是當年他隨手而為,世間就多了一座冰峰,霸占極北,如今無人能撼動,我還是得多多努力。”
“能說說你那位大哥的事情嗎?”
“他啊,估計各個世家都備份好多資料了,當然,我為小幺姑娘細細講來更為詳盡。”
小幺不是修行者,自然不知這些,更不是世家後輩,哪裏有機會接觸世家文書。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小幺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的孱弱無力。
“那勞煩大哥解惑了。”
“能在這夜遊冰峰的時刻,聊些關於大哥的往事,說不定能帶來好運。”屍兄侃侃而談。
傳說他是萬家子弟,也就是如今萬乘的三子,萬三。曾自創功法,後來與家族決裂,自命謫仙,名梅香,從此世間知道謫仙梅香香公子名號。於萬家這是極大的威脅,極大的羞辱。
可惜一人若有牽掛便有弱點,那時謫仙為一女子甘願入局,對抗神跡統治,那其實是一個騙局,對抗的不是神跡,而是更強大的存在,最終神跡之主和謫仙全都消失,也是那次,我師尊才與三位師伯才借機破出封印。
他很強大,但終究沒了蹤跡,隻是七年前外界確認忘憂館有位香少爺,年歲為七,正是當年那決戰之後的人,所以有猜測大哥便是他,但我看不太像,不然能有那麼弱麼、、、
小幺聽得很仔細,心有向往。
“那應該也是有關聯的人吧,不然世家會關注這麼多?”
“當然,若說除了冰山中人,那世間隻有忘憂館是他曾經常去的地方,魚兒姐姐就和他關係很好,隻是內情外人並不知曉,但館中的四位主人允許一個香少爺存在,這便是世家的憑證吧。”
“他們這麼關注,為了什麼呢?”
“我師尊說應該是圖謀那一卷什麼鳥功法,但好像都沒的手,萬家也是過分,當初設局逼他參與那一戰。”
“有人以那位女子逼他?”
“他們不願有愧於心,所以聽聞是謫仙主動入局的。”
“怎樣的無愧於心?”
“傳聞是那女子為報養父母之恩。”
她是孤兒?小幺才算明白為何屍兄說自己與那人有緣。都是被收養的不幸子,這樣的緣誰人願意接受呢,不知道老父親身體如何?
自憐薄命如紙,暗傷老父淒涼,小幺清淚如霜,灑在冰峰的夜裏,融進火把的光中。
那一刻有一滴血灑落在雪山,香少背著琴,孽龍馱著他。朦朧中有一滴血自唇而落。
三三兩兩的人群,相去百裏之內。
雪峰轟鳴,有雪崩。崩自群山間,也來自冰峰之內。
那有隱在黑暗中的一朵梅,徹夜冰寒。
梅瓣之上,一滴清泉,似要化開濃鬱的香,那是一滴淚。
梅與淚再見血與淚,血是新梅之血,淚是同命之淚。
新梅老梅,往淚今淚,其中自有感觸。
常黑的冰峰之夜,乍現第一道曙光。
即便微弱,但在黑暗的世界便是極端的光明,那是一道燈塔的光,遠道而來的人,都急急而去。
孽龍步履更穩,即便沒有收到來自身上人的命令,它也知道該何去何從。
萬家人自從聚集在萬沙城後,便整隊成百族衛,馬車上的人受到嚴密保護,甚至一絲風寒都不曾透進車內。此時馬蹄噠噠,奔向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