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破結(1 / 2)

茗君回眸,四目相對,目光相容,她看到了猶豫和複雜。大修士自不用看便能感知四周一切,但人類最初的目光更能傳情,看在眼裏,才能記在心裏,融在心裏。

香少突然覺得很忐忑,眼中現出迷茫,自己究竟是誰,麵對君姐姐,該如何自處?何以自處?似乎曾經香公子的記憶帶來的全是煩惱,自己好好地香少爺,自在逍遙,如今進退兩難。在君姐姐眼中,看到了希翼,然而自己都稀裏糊塗的,如何明白他們往日愛恨交織的情愫,這卻是香少第一次膽怯,來自未知的恐懼。

大船上更為不安,東極世家三層樓閣氛圍凝重。茗君所言,無外乎承認小影身份,這個香少暫用之名的秘密,東極世家當真不敢隨意泄露。而且麵對香少的禁足之令,毫無反製手段,小幺已去,茗君威壓之盛,不在四位上古強者之下,隻因她與謫仙牽扯太深,更兼本就是鼎家絕世天驕的人物。

夜色裏,輕輕微光溯流而上,天啟一般劃開秦河倒影裏的黑色。

其後灼灼光彩,東極世家大船亦步亦趨,速度卻是漸行漸慢。

香少與屍兄,伴著大黑在岸上,走商道而進。看著前行的兩處燈火,香少步履匆忙。

茗君一眼,卻無一言。

或者茗君覺察到香少的不同,難道也覺察到香少心中的記憶?

香公子自有不同,那是自落凡塵的仙,於人間不過七彩過客。但偏偏映照在那幾名女子的心中,生花生根,滋蔓延綿。

如今香少卻實實在在凡塵之子,如何接下仙留的果?如何接得住?又如何敢接?

秦河浩蕩,秦水洋洋,八角八燈的遊船自在,溯流更見朝氣,灑下一片夢畫流光。

香少看的深沉,往日那份情太重,那是謫仙之情。茗君的怨與恨,在時光洗練中,漸成愛慕,漸成牽掛,深深羈絆難消。

如今是茗君,更是香少的君姐姐,今生的恩情如血,怎可輕負。往日的情太重,香少不敢褻瀆。

先前尚有可惡的大船相阻其間,未相見勉強可做解釋。此時,水中央伊人淺笑,柳岸邊大道廣闊,怎受得了心頭眉來眼去,言語上清冷更似江河?倒是那世家大船怎不橫在一側,尚算做蹩腳的理由——言語不便。香少心頭百般滋味皆不暢。

忘憂館的遊船最為講究,夜遊出行更甚。八盞華燈在外,其內則置六盞,全都連通著外麵的燈,華彩全是流溢於外,其內則自引外光,如同白晝,平穩的河麵,讓人恍若在時空流轉。

四位侍女添火奉酒,酒味漸濃,卻是人人都捧杯半飲。守規矩而不拘泥,忘憂館的女子皆是如此。

小幺很喜歡酒的味道,闊別一年多的味道,甜美沁人心。

茗君暖著酒杯,如今這甜酒她喝不慣,但心中很喜。酒打開了小妖的心扉,至少這一年來的經曆講的頗為生動,其中驚現更在平淡的語言中突兀引人,四位清倌姑娘驚歎嬉鬧,羨慕憧憬。

喜自是香少無恙,喜極而生憂,茗君憂愁。自己苦苦守護十四年,未能喚起曾經記憶,北行不過月餘,卻能以冰峰之蓮合道,難道在他心中始終沒有自己半絲位置?

秦河是鼎家內河,茗君最為熟悉,但心中最美的景色,始終是夜裏的秦河。

二十年前便是那人羞辱了言家,最矚目的新娘被擄走,黃昏成為世家的遮羞布,那被視為禁忌不得談論。隻看著香公子長揚而去。

走大漠,沿秦河而下,夜覽漠北入河通滄海,一路款款,把酒言歡,全不顧新婚燕爾的離夫女子,盈天恨意皆做笑談風趣。

此後棲霞樓易主,哪有世家女子獨掌青樓?卻不見心中英雄挺身,更聽聞新婚新郎再娶新人。青樓又如何?可惡至極的仙卻沒什麼下流主意,這新家便一直是茗君的領地。

直至今時,又一個香少爺令她不得不外出,外出卻還是沿著秦河上下,隻是那人即便恢複,心似乎不全一般,這樣若即若離麼?即便目下自己也認為他不宜回歸忘憂館,難道就沒一聲招呼?沒一個笑臉?想來回眸時那臉上的複雜,茗君心中更添塊壘。

河麵江水無端的洶湧,東極世家恰似跟在猛獸後的野兔,驚顫連連。

岸上逐流,大道也難免穿山過嶺。江上笑顏波濤時隱時現,香少屍兄心中都緊緊牽掛。

拍岸驚濤讓人難受,屍兄實在壓抑不住。

“小幺姑娘、、、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