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巷是秦淮城最繁忙之地,喋血生活最需要兵器,尤其草莽武夫,沒有精妙功法,少有進入大修士之境,好的兵器便是致勝倚仗。
香少屍兄穿過縱橫交錯的街道,鐵流氣息撲麵,捶打之聲衝天。家家戶戶響徹著鑄器節奏,二人尋的是最忙碌的一家,城中的老店。自有聲譽,鮮血般的重錘圖案自有魅力,飄展在寒風,同樣厚重。
火錘器店是鼎家老店,此時眾人在忙碌著打製極大的細網,精鐵所鑄,三層疊扣,八邊,邊上共七十二環。每層縱橫結點處都有三寸互相倒扣的兩個箭羽,內外皆可攻敵,入敵身可留在體內,另一個銳刺便顯露鋒芒。
如此利器,自不是捕魚,而是擒敵。如此重器,自不會讓外人見到,但香少出價極高,是以苦酒購三把重刀,自要瞧材料工藝一眼,內店情景自然能瞥一眼。
苦酒或者會泄露身份,但若能滅東極世家大修士,那身份泄露更能震懾宵小之輩,若不能滅,那東極晟豈會好心繼續保守秘密。所以關鍵在勝負之間,身份不過障眼一時而已。
“鼎家重錘之下,想來寶刀必有過人處,不知這漁網需要怎樣堅骨才能破開呢?”香少問道。
“這位公子客氣,這般重網,破不得。”
“哦?天下有破不開的網?我要的三把刀若連區區漁網都不能開,如何殺敵?你不會欺負我漁家人老實吧?”
“怎麼會,公子這要求有些為難了,同為一家刀網,如何分勝負?”
這恰是自家之矛,攻己之盾。
見客戶不言語,這位老師傅補充道:“不分強弱,自然是寡不敵眾。”
“如何寡不敵眾?”
“十倍重刀,必能破之。”老者黑紅的膚色上,緩緩點首更添自信。
“十倍?三百斤?”
“普通重刀三十斤,網卻能分散力道。”
三層縱橫七十二道網,一人之地,卻也有三十道網,平均才不過十斤刀力,當然出刀速度卻能疊加不少,老者所言自是穩妥之數。
“那就十倍重刀,三把。”
“這十斤苦酒怕不夠?”老者猶豫道。
“這一年來,此酒似乎漲價不止十倍吧,店家可不能欺客啊”香少自信對方會做。
“好吧,公子爽快,這酒老頭子我也喜歡,就當免費為你打造。”
“需在這網之前交付。”
老者一笑以應之。
“戌時取貨。”
香少意在打探對方行程時間,而這鼎家師傅似乎也極為樂意回答。
大黑始終在山林間,仿若精瘦的馬駒樂得自在,背上梅琴貼在身上,保留著溫熱,其神情卻不見得輕鬆,因為香少令它,遠遠綴著那艘大船,船上有茶,絕世名茶,那一株火中樹木極為詭異,那東方更神秘,可惜曾經的香公子沒瞧上眼,所以沒印象。
如今相遇,強弱之勢改變,自要小心,大黑更能感知到那艘船上,強者聚集,所以真的是遠遠綴行,十裏之外隻確定船在秦河。
火錘器店很忙,但鼎家不是無知無畏的江湖客,自由情報傳達。
“苦酒再現,兩男,求證身份。”
一篇鐵頁合攏,十個字極為沉重。
“師傅,那人真的是香少爺麼?”
“等三娘指示吧。”
“東極世家似乎有麻煩,要提醒協助嗎?”
“你想都幫?這或者會得罪雙方吧,我們隻做江湖生意,刀兵而已,別的自無需操心。”這位憨厚的老者此時眉宇間全是睿智。
東極世家想借助鼎家之力,破開水葵之困,但世家之間似乎永遠隻有利益,情誼隻在私人中。
目下無盡之海在僵持,那是一種平衡,一旦鼎家行動,必會招來別人覬覦,自身安全如何保證,況且水葵若敗亡,東極世家獨霸無盡之海,那麼毗鄰的鼎家必受到威脅。
鼎家要東極世家存在,卻必須是困守一隅,弱小的世家。
若鼎三娘確認香少身份,或者鼎家還會加大相助,此時不過暗助。
香少屍兄下榻一間客棧,飽餐後便美美休息起來,寒風難入窗紗。留待暮冬襲人。
重刀到手,黃昏裏,人影飄散在林間。
“大哥,這二十族衛可要先拿下?”
“賴子,你說他們為何半島打造兵器,難道出島時不曾攜帶?”香少不答反問。
“損毀?難道被盜?”
“想來那首船必有這般海中利器,但中途打造,隻能說明他們出了問題,若我猜得不錯,或者有人想要借機離開那大船呢。”香少想尋東方品茶,但世家鑄造兵器之舉或者讓這更為容易。
“大哥,究竟何人能夠在大修士眼皮底下如此行事?這有些不可思議啊。”
“算是世家自己人吧,想來誰能防備到,況且那家夥可是滑不留手,沒那麼容易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