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臨,巢湖無雪,但寒意刺骨。
晨霧遮不住朝陽,群山擋不住流水。巢湖正如其名,萬靈之巢穴,更像秦河挽起的蝴蝶結,與山共舞,裙繞腰間。
遙看閃閃光芒,點亮湖口,一舟如山,踏江而來。
輕舟上,鼎三娘與魚兒笑談依舊,偶爾瞧向來船一眼,大修士靈識所望之廣,百裏以外,此時彼此皆知對方情境。
大船如衣錦還鄉的巨賈之人,大肚便便,風采照人。但遊子豈能再故鄉猖狂?麵對一葉小舟,大船足夠謙恭,行速穩而慢,似不敢帶起半點波痕,隻因外強中幹,更因有求於人,求人自須有做孫子的模樣,哪怕是蒼穹,此般情形也要向蒿草低頭。
東極船首的總舵起浮間,向著鼎三娘頷首獻媚,東極晟春風笑意連連。
“有勞三娘涉寒相迎,實在榮幸之至。”
這巢湖自有一番景色,但此時又有誰在意。東極晟見對方舟子未動,船夫微停,尷尬的臉色雕刻上笑形,出樓落水,輕步登舟。
“東極家主客氣了,承蒙不棄襤褸之舟,清酒聊表歉意了。”
客套裏極重的寒暄,實在難以為繼,各有心思,不解決便難安。
“這位是?”東極晟怎願意冒險外揚家醜,見魚兒並立在鼎三娘身邊,問道。
“算是自家人,君丫頭的妹妹,魚兒姑娘。”
“見過前輩。”魚兒很有禮貌,欠身道。
“魚兒?莫不是忘憂館的四姑娘?”東極晟聞其名,沒帶鼎姓,想來君自是茗君,那這位少有名氣的妹妹當是忘憂館的人,隻是不確定鼎三娘為何帶她前來,此問要的是鼎三娘的解釋。
“我這侄女可是做客燕尾城一年多了,如今這不聽聞東極世家出海而來,隻是想了解海上可有香少爺的行蹤?”
鼎三娘一語之間,表明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
“茫茫無盡之海,就算我世家數百年也未探索十之一二,一二人在其中,哪有那麼巧偶遇。”東極晟不願相告,但語氣中的怨恨之意毫無
遮掩。
魚兒沒有生氣,對方有怨氣,自是結下了仇恨,這便是消息。
“世家氣量自然非凡,想來沒什麼難事不能化解。不知東極家主剛才口中的一二人所指何人?”
“香少爺並未遇到,但卻遇到兩個宵小狂徒。”
“何人能當的東極家主狂徒二字?”魚兒頗有興趣,那二人自該是誰,自心中期待。
“一蠻子自稱司徒雲,另一個自名小影,兩個漁家賊子罷了。我倒是期待見到香少爺,傳聞頗多,但海商之言不足信,若能一瞻香公子風采,此行必然圓滿。”
“魚兒是我貴客,更是我鼎三娘的好侄女,晟家主可別動歪心思。”鼎三娘明白這釣魚之法,有魚兒在似乎香少必會前來,但一年多的情誼,這是最好的枷鎖,比起用強勝出千萬倍。
“哈哈哈、、、遠來是客,我怎會有什麼想法。即便是那兩個暗害我眾多族衛的狂徒,我也不會真與漁家小輩計較動手,若真計較豈不是失了身份?更何況是鼎家貴客。”貴客二字說的極重,言外之意,魚兒隻是貴,客隻是客居,無奈之舉。
“多年不見,晟家主如今胸懷當真非凡。”三娘有些驚訝,本以為化解香少與東極世家些許矛盾會比較棘手,怎料到這東極晟主動釋懷,放出和解之意,心中不免更謹慎,或者還有別的問題,有意言語相迫。
“哼、、、”東極晟知道此言無屋外說自己以往心胸狹隘,冷哼一聲,卻並未發作。
魚兒毫不在乎二人暗鬥,此時最想離開,但也知道自己絕對走不了。
東極世家大船現,既然結仇,想來香少定然會關注著此間動靜,少爺已經歸來,自己當然要離開鼎家。但三娘有意帶著自己,東極晟就在跟前,豈會讓自己,唯一能引香少現身的人離去。
何況魚兒知道自己欠鼎三娘,這位姑姑很大的人情,一年來,自己所學將來必會幫到少爺,幫助越大,那麼這份人情越重,所以人情趁早還以免積恩成山,將來少爺為難,以致危難。
那麼無奈的留下,或者也挺好。至少此時危急,自己有能力對抗一二,護住少爺自然沒問題。
魚兒對自己的修為實力估計的很保守。當初香少合道,一滴道源之力,不僅能治愈根基所受傷勢,更貫通魚兒合道門檻,即便如今還是靈識境修為,但靈識禦道力已經無矩,一旦識海靈識增長飽滿,神體資水道而成。
“多謝晟家主寬厚。”魚兒誠心謝道,並親手斟酒敬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