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忘憂館沉浸在少爺歸來的愉悅中,喜極而悲,似乎世家始終看著香少爺一般,絲毫不得自在身。
沙箭厲害,但若說曾經的香公子睜眼,又豈能留下後患?此時想來那一眼根本不是因箭而開,而是對抗來自更強大的神體境咒術,香少深深地感到無助,自己始終是在他人的影子裏,甚至連命都不在自己手中,那人根本沒想著救自己,隻是對抗司徒遠的施法。
司徒遠那混蛋可惡,但這般到算是幫自己發現隱患,藏在心中的那人太詭異,太可怕。
香少想要自己掌握一切,但往往在自己以為一切如常時,總是牽扯上前人糾葛,那位香公子簡直如同天地日月一般,擋在身前,如何跨越得了。
忘憂館密切關注著司徒世家的動向,司徒鶴司徒青,兩大年輕大修士攜三千族衛出南澤,直奔萬沙城。
館中似乎一切依舊。
清倌女子歌唱淺笑婉轉,香少偶有弄琴,身前三尺劍,投壺下令,但求一醉長眠。
一日如此,又複一日。那甜酒也能喝出苦味,嬉笑之音更多的卻是壓抑的苦悶心思。
香少沒有破局妙法,香少更知道館中人敬重的是香公子,那麼自己要如何呢?讓茗君阿秀她們做出抉擇,助自己消除心髒中那道身影?隻怕敢流露出這意思,自己絕對會被死死地禁足監控起來,再者即便有助力,又如何勝得過謫仙手段。
借酒消愁本無聊,眾人隻知香少愁世家,唯有魚兒明白那份最深的矛盾才是根本,臨川十指扣,魚兒隻想分擔香少點滴苦惱。
“少爺這麼喝酒也沒什麼益處,何況甜酒沒勁,苦酒又被贈送給了賴子,市麵上那些苦酒又如何入得了口。”
“是啊,他就留一壺苦酒給世人,我現在是有苦沒酒,是不是很可笑?”
“少爺是不喜歡賴子把那酒壺弄得邋遢,再苦的酒也消不得半分苦的。不若我們出去瞧瞧也好,或者有機會、、、”
“我這般情況,隻怕除了喝酒就是被擒的命,難道別出比得館中自在。”
“館中自在,卻有危險的。”魚兒壓低聲音道。
這危險自然來自香少的心中,魚兒不知具體情況,但知道牽扯香公子的任何事都是少爺最大的煩惱。
“你覺得我們能走得了?”
香少修為盡失,館中自然有人相護。
“又不是沒跑過,我們這次借助賴子辭行,送送總可以。”
“魚兒,我覺得你好壞、、、”香少沒在乎自己處境能否改便,心中樂的是魚兒真的隻想著自己,而不是因為香公子。
“這可是你先想的餿主意。”魚兒說的是第一次外出。
“君姐姐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呢?”
香少心裏想的是魚兒的選擇被茗君知道,會不會後悔讓魚兒和自己第一次外出曆練。
忘憂館自有體係,以情報為核心,自然有強大的手段防止內部隱患。
比如此刻香少魚兒的對話,茗君就聽得一字不差,或者欠缺的隻是言語中些許理解不同。
“館中有危險?恩,或者南遊也可。自從八年前開始,這天下就沒有人能傷得了你性命。”茗君自語。
八年前香少寒體嚴重,卻是自保於梅中,那梅自有來曆,茗君十分確定,唯有香公子的手段才能締造這般神奇。所以每當有意外時,總是泰然自若,隻需防備巔峰境界的人物便可。
而這次司徒遠喪命,雖是萬家暗中手段不少,但那致命之處,想來七成機會確實在自家少爺身上,隻是香少沒說,那麼也沒人逼問。
小茹阿秀始終將香少當做曾經的公子,茗君也沒有多大差別。這十多年的接觸,隻不過覺得香少爺變化很多,尤其與曾經相比。
“外人傷你不得,隻怕自己傷到自己、、、”茗君想起館中小幺,更想起冰峰中的人,心中極為不平,深深地挫敗感莫名而起,難道當真再來一次,難道真的有輪回命數?
茗君已成大修士靈識境,怎會妥協。
館中歌舞酒樂,又一個三天,香少打造了一把武器,江湖人的寶貝,重刃直刀一把,有鞘,重百斤,長不過兩尺餘。
第三天四人五騎南去,大黑終於解脫,香少裝扮者漁者形貌。魚兒仍是男兒裝,這一行是送屍兄小幺,事實上誰都看得出,隻怕千裏不到不分別。
在這天江湖傳出,無盡海有神醫聚魂親臨忘憂館,救治了一位少年,傳聞是被利器穿心,不過那少年心房卻少見的生在右邊,因此保住一命。
這般消息起初或者沒人信,但傳的多了,便會是事實。
茗君沒露麵,是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極北異動需要打探清楚因由。小茹阿秀伴隨司徒遠一路,卻不利於和萬家打交道,茗君此番親往極北,需要表達忘憂館的立場,或者表明忘憂館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