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同舟(1 / 2)

秦河千年如常,而今十來年,臧界多變,秦河水仍保持本色。

河麵偶有破浪聲,十五艘木舟,劃破寒流。

“如此值得嗎?”驢子臥在舟尾,香少靠在驢背上請問。

“我曾聞族衛忠於世家,唯命是從。今日所見更佩服三娘手段。”

青燕答非所問,但應承請回香少,如今卻是一路相送,三百鼎家族衛也未曾有絲毫異議。

“你待如何自處?鼎家不會允許背叛。”

“多謝香少關心,我起勢得鼎家相助,燕駝嶺數十年自在自然不能這般忘卻,又怎會負了鼎家恩情。”

“你要回去?”

“燕尾城有什麼事情瞞得住三娘耳目呢,我得二位相助,此番算是還二位吧。”

“嗯,想來鼎三娘也是這般想吧。也罷,從此你好生保重。”

鼎家三百族衛,三十留駐岸上,餘者全數順河而下,護衛香少一行,對於青燕的選擇以及命令,沒有一人有非議。

“那一箭當真不凡。”青燕提及巢湖夜襲之戰。

“我算是弱書生一個了,那隻箭是萬家的。”

“萬家?傳聞萬家有沙,得神印決加持,箭下從未有能活命的。”

“這般助我離開,你還覺得值得?”香少苦笑,那也算是自家箭,如今卻廢了自己修為,自己還值得他人助麼。

“昨日我在香少眼中,應該也是弱書生一般吧。”青燕感慨。

此言卻隻有二人懂,那時香少暗傳秘法,那麼此時又有什麼好憂鬱的。

“那位言衷倒也舍得,想來言家沙箭並不多。”青燕佩服香少能抵住那隻箭的奪命一擊,對言衷的殺意也理解,隻是沒想到是這般手段。

“言家萬家傳聞是一脈相承,隻是分道揚鑣罷了,萬家有神印決,神沙箭,但言家卻掌握著那把弓的製造秘法。哎、、、也是自家兄弟分家奪產的鬧劇而已。”東方感慨兩大家族的秘史。

“這倒是,這兩家同在西北,萬家是草原霸主,卻西進扼守萬莎城,言家困居西漠,始終不得機遇。明爭暗鬥又如何休止。”

香少在館中閑書自然看的不少,世家的連帶恩怨,算不得清如明鏡,但大勢卻沒有問題。

論的是世家糾葛,香少煩的卻實自身麻煩,世俗的麻煩。

香公子真的未去,香公子一直在,那麼世家與自己的關聯隻會越來越深,那位香公子究竟要做什麼,在做什麼,自己毫無所知,本不關心,隻求自己牽掛的人無恙快樂,但那人落在自己心中,自己的一切還能算是自己的麼?大修士的手段可沒那麼容易對付。

思來想去,空歎毫無力量,香少隻願魚兒他們安然歸去。

這一端牽掛,岸上更有憂心人。

魚兒屍兄前後而行,不快不慢。

東極晟隻覺得自己似落水的,被牽著無奈遊蕩,此番東臨損失慘重,恨意滔天,更怨鼎家異心暗算。

山路百裏,盤旋而進,秦淮城百裏外,大修士震天一擊,道力震蕩便可以傳訊,魚兒駐足在此,未曾臨河,心中卻緊緊牽掛著水上行舟。

三大世家看似合力,卻是心中藏刀,自難以如意,香少勢單力薄,人人都是一心,脫困又有何難。

忘憂館中,天未明,一絲曙光映白了黑夜。

茗君在後山,小幺本在此客居,隻是發現小幺心中所念卻是自家少爺,哪有女子這般大度,雖然後來覺得沒什麼,但小幺也樂得居在館中樓閣,麵對大修士,尤其茗君更是修為深厚,怎能沒有壓力,怎能沒有恐懼,極北之行那詭異的牽絆之感,莫名的牽連太過驚人,與香公子或者與香少爺有關聯,自己尚不明白,又怎可讓他人發現。

此刻小幺卻來到後山,那棵老榆樹蕭瑟沉默,掩不住人心中的焦慮,這一夜,小幺心中那焦躁,來自深山躲避狩獵的經驗,來自大黑的玄妙關係。

危險氣息很濃重,大黑有難,那麼同行的人豈不是更不妙。

“他過的了這關。”

屋內茗君自然知道有人來,但此言不能安其心。

“大修士能夠見到未來?”

這問的很唐突,世間隻怕沒人能做到,茗君自然不能。小幺之言,既然不能,那麼意外如何避免。

“我去沒有意義,該出手的不會停止,不會出手的自沒有危險。”

“你沒有擔心過他麼?”小幺問的是擔心香少,憂慮的卻是屍兄安危。畢竟,魚兒絕對會先助香少,屍兄又有誰人助。

“你擔心?”茗君似乎自語。

“準備一二,我們看一番冬晨。”

小幺的話或者沒道理,但女人的愁總是經不起輕擾,自問後,便更不放心,忘憂館的貨舟出現在秦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