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峰山係東西橫臥連綿五百多裏,寒冬漸隆,北岸南坡卻各有不同。北向枯寂,毫無生氣。南山參天樹落葉成鋒,形似出鞘寒刀。腐草之間尚有綠意,悉索蟲鳥仍樂哉悠哉。好景需要佳人賞,這般淩烈冬風裏,兩女子更顯得靈動活潑。
魚兒小幺深入回望峰,繞山登峰,行蹤是不緊不慢恰好能夠遠遠吊著司徒鶴感知,牽牛一般,引著千百族衛驚擾著靜冬休憩的林溪。
小幺自有大黑相助,腳程絲毫不慢。
魚兒看似隨意前行,卻漸漸身暖,方向自相南方而去,不管少爺行動成功與否,那靈車自是彼此相合的旗幟。
司徒鶴艱難夜行,一宿便知此舉實在不智,滿山搜尋大修士豈能如願,隻是追擊一夜,又不甘心,更兼帶自以為老祖屍身絕對無恙,便仗著司徒氏世代定居南澤的地利之勢,企圖大運當頭,拿下屍族少年。
一千族衛,三路行進,品字形翻山越嶺,隻可惜屍兄卻是沿著司徒青護衛的靈對而進,不曾深入山澗。
屍兄昨日酣戰一場,見大哥又安然突圍,隻是彼此間卻隔著這喪對,實在不吉利,不過當下可不好強行突破。越過眼前山,再難隱藏行跡,屍兄不愁反喜,澤海之地自己本就熟悉,無盡海一年更練就水中本領,想來大哥應該也在這茫茫水澤之地等待,二人彙合應當不遠了。
不遠之前,百裏外最大的一片湖水上,司徒世家如鐵牆一般守護,也是迎接。
“遠弟癡醉咒術,不想命隕於此。”
“算不算得償所願呢,他好奇那人,一朝遠行,我等竟毫無察覺,此乃永別。”
兩位同樣黑瘦,但體魄精幹的垂發老者簡單的聊著,隻把眼前濃霧細看。
“他太心急。”
“族衛有損,難道當真有人挑戰我司徒世家?”
“你這麼問,是要我施咒占卜?”
“當今天下隻怕沒人敢再推算他了。”
二人說的自然是香少,因為神體境大修士都反噬而亡,哪有人誰還敢冒險。而能夠惹到族衛,似乎也隻有那位還有些冒失的年輕少爺了。
“兩毛頭小子以為進入命魂境就無敵麼,吃點虧也好。凡事心急總是不利於己的。”
“他此番隨行糾纏遠弟靈車,難道放任不管?”
“順其自然吧,此局萬家設下,隻怕我們無論如何都算不過吧,若強為,隻怕又是徒增族衛冤魂,與此人糾纏太深可沒好結果,看看東極世家,難得一趟臨陸聯合,卻在行程中幾近全軍覆沒。”
“他的修為有那麼強大?似乎少有人見他出手。”
“恩,死人應該很多,此外可能鼎家信息不少。一年前極北消息驗證他確實有過人實力,但其後隱沒,可見其修為極為不穩定。隻是這出頭鳥定要承受他絕技反撲。遠弟已經證明此點。”
“都是萬家可恨,算盡手段。”
“萬家,或許吧。他們不敢出手,總是設局引別人出手,倒也無可厚非,世家誰不是如此。”
“鶴與青應該近了,若他也現身我們難道視而不見?”
“他露麵,那便請他做客吧,這也是順其自然。當然我想他是不會現身的。”
“雲兒喪命他手,家主讓你我接應,似乎也是存了報仇的心思,會不會輕率了?”
“你要想試探一番,盡管出手,我保證不會幹擾你。”
“大哥你這話說得,遠弟命薄,但修為可在你我之上,眼下當然一大個為首。”
“想我族中中堅修者無人啊,南兒天賦不錯,可惜心性狹隘,私心過重,修為大受影響。如今堪堪進入靈識境,暗中北行也不知會如何,希望一己之仇不要壞了要事。”
“萬家當真可惡,此行即便無為,也沒什麼,算是他萬家咎由自取。”
“隻怕萬家也沒指望其他世家全力而為吧,管他們算計幾何,南澤無憂就好。”
“屍族大患,如今我們還需小心應對,希望瓏兒能有收獲。”
“固守澤海便無憂。”
二人一言一語,卻是論及司徒世家南北憂患。
兩日雖短,但族衛皆修為不俗,此時司徒鶴麵目如霜,大山轉了十八道,卻是人影都沒追上,自然明白被大修士戲耍。更惱怒司徒青出行夜半就悄然回轉靈車隊伍,這般碌碌無為,無頭蒼蠅一般把回望峰鬧了個遍,如今眼看出山,眨眼就是湖澤,隻怕族中老祖已經等候多時。自己這般出去?
此時若有敵蹤,司徒鶴寧願血戰而死,也勝過這憋屈羞憤。
魚兒小幺早已經甩開族衛,逍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