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相照,夜幕如鏡,黑牢當空。
靜謐中暗藏凶險,水中汙濁之地,地下輝煌光亮處,屍骨成大道一般,鋪就巔峰無敵路,噬骨蟲前方艱辛耕耘,留下瑩瑩蟲卵,深在骨髓中,待天明,噬骨大軍又會激增一倍。
此刻這骨堆正把大黑的雙眼照成白色,大黑的眼中也泛出光芒,渴望的神色毫不掩飾。
這蟲卵散發出極大的香氣,那是大黑最喜歡的氣味。此番若能全部吞食,或者更添九分神韻,大黑極為輕巧的接近,生怕打碎這美夢一般,粗獷厚實的舌頭伸卷之間,和著涎水而進,吞吐時,動作越發嫻熟快捷,恨不能一口食天。
水麵上點點火光,司徒瓏和狂徒都未曾休息,彼此戒心未消反增。
司徒瓏隻待天亮便無懼,噬骨大軍大勢已成,所向無敵,眼前這些牢中匹夫不過隨波追流罷了,到時隻能被動對抗屍族。
狂徒心中並未輕視眼前年輕人,命魂境大修士雖不在自己之上,但手段詭異,不知以何法驅動那毒物濫殺狂躁,所圖更不清楚,難道司徒世家要清除黑牢不成?時日稍久,自能察出端倪。
“王公子徹夜不休,難道夜裏會有妖獸襲擊?我等在前方與那毒物激鬥月餘,似乎未見有敢接近此毒物的妖獸啊?”狂徒試探對方倚仗所在。
“在下的確擔心,這黑牢傳說乃是司徒世家族人牢獄,其中必然有修為了得人物,估計也不乏前輩這等大修士,若是被他們盯上,卻麻煩得很。”司徒瓏同樣時時探尋狂徒底細,畢竟靈識境大修士除卻世家,萬千江湖人隻怕難見一人,狂徒之名隻是外號,真實身份卻不曾了解。
“哦,這在下倒是聽說過,隻是這黑牢對眾人來說是逍遙地,但司徒世家人在此,隻怕時時擔驚受怕的。”
“常人自然如此,但像靈識境大修士,隻怕妖獸奈何不得吧。”
“哈哈哈、、、是啊,就如同在這雙層竹台上一般,水中妖孽同樣奈何公子不得。”狂徒大笑連連,對方想試探自己底細,可惜自己早已明了這王公子身份,隻把玄機攪渾。
“前輩說笑了,按諸位所說,毒物仍然圍困近千武道同仁,隻怕這一夜後,活命者所剩無幾啊。”司徒瓏聞言,果然不再糾纏,對方稱呼中少了王姓,那麼自己再探隻會越發被動,顧左右而言他。
“公子若有仁心,我們可從其後攻擊,即便不能殺它,想來助困者逃離還是可以的。”狂徒豪邁道。
“哎,慚愧,我等都是武道境界,實在傷那毒物不得,更何況夜晚乃是那家夥占盡天時地利,我們豈不是以卵擊石啊。”
“一隻蛤蟆而已,我等可是占盡人和之勢,前後夾擊必能奏效。何以是以卵擊石?”
狂徒想要猜透對方後手,所以有意鼓動攻擊,隻是話說完,卻沉思起來,因為那句以卵擊石。
以卵擊石?卵?
狂徒識海漸漸恢複些許靈識,但在司徒瓏麵前,此時不便探查水中情形,隻把眼神凝聚,瞧著茫茫澤水,毫無風聲,死氣沉暮卻映照著天空夜影,朦朧的幾點星光在水中,看來很是熟悉。
狂徒耳根微動,心中一驚,卻是麵不改色。這司徒果然所圖甚大,竟然動用噬骨蟲,那水中熒光,是星辰卻像極了噬骨蟲卵,難怪剛才以卵擊石之語讓自己心中有感,南鄰流山,那是屍族屏障,自有屍族人守衛,如果前有毒物襲擊,後有地下噬骨蟲暗中潛入,那屍族必會元氣大傷,損失慘重。
好毒的計策。
“前輩豪氣衝天,晚輩佩服,明日願隨前輩共斬凶物。”
司徒瓏不在討論夜襲,直言明日之事。
“王公子果然有梟雄氣度,在下明日就與你並肩對敵。”狂徒猜中了司徒手段,不擔心夜裏有變,言罷就閉目養神,轉眼休息起來,靜待熱鬧時。
晨光初起,帶著淡淡灰色,南邊卻是紅幕遮天。
五座竹舟上,人人麵色肅穆,那漫天血光或者就是今日眾人的寫照,刀兵之間,拋頭灑血隻在呼吸間,是能保證凶獸下完好無損,即便這些喬裝打扮的族衛知道地下已經有極為可觀的噬骨蟲相助,也不敢狂妄自大,那穿透夜色的血腥可是近乎千名武道老手的性命。目下五舟不過五百人,怎敢大意。
“王公子,今日就瞧你的手段了,我等二十四人合為一處,侍立前後。”
狂徒不願冒險,口中說的客氣,隨在司徒瓏左右自然最安全,他要防備的一是毒物,二來便是形成托海之勢的噬骨蟲。此時尚明白這兩層竹舟為何這般高,原來是避開噬骨蟲反噬。
“有前輩相助,自然無憂。此時隻需觀望兩個時辰便好,那毒物雖然厲害,想來自有克製之物的。”
“哦?看來王公子是有備而來,望不吝賜教。”
“前輩問起,我自當如實相告。近幾日發現這黑牢之下有極大的異獸,也不知何物,專食骨骸,我族中也有不少人遭其害,這異獸追隨骨骸前進,那毒物一路殺伐,卻是取死之道。南困流山下,這異獸必能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