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少心中萬分警惕,相信自己如意身,道源之力灌注筋脈,當有試探之機。觸手所及,隻感到磅礴氣息瞬間籠罩,整個精神靈魂全在其中,更覺全身生機躁動,似乎隨時會盡數蒸發一樣,千鈞一發之際,易筋境之力全數爆發,筋脈中道源之力雖如意身急速流轉,本是抵抗這浩瀚天威,鎮壓自身生機,隻是剛一接觸這詭異燈柱,卻如萬水歸源一言,竟然能夠融為一體,絲毫沒有抵觸。這一瞬的接觸,香少暗淡的識海一震,靈識已經出現在流山一座高崖上。
回首遙望,風聲裏雖是流山氣息,但所見全是群山萬仞,鬼斧神工各有神態。其中最渾厚高大的儼然天塹屏障,橫擋在最東端,麵對著無盡海滔滔濁浪,其形態正是天地罕見的巨人。香少不過在其盤坐膝頭,神跡之主未曾見過,但想來麵對此石像也難免自慚形穢。
隻是此地究竟是何處,流山似乎沒有這般破雲山脈,為何會見到如此景物。作為靈識之體,香少尚不敢輕舉妄動,再看那海,才發現這還竟然不是湛藍色,而是漆黑如墨。
昏黃的光線驟然一亮,香少滿眼震驚,海水黑幕衝天,似要把萬千石像山峰吞沒,其威勢足以開天辟地。香少俯身前行,靈識暫避在巨石之下。
未及心安,那無盡石像驟然震動,有的崩碎,有的擠壓融合,香少自己靈識所在的最大石像轟隆中,竟然越來越高,那偉岸身軀萬丈不止,其頭顱竟難以感知到盡頭。
身側有遮天石柱撐天,悍然是兩隻手臂,十指托天,無盡海水黑幕竟不能落下。
隻是那轟隆撞擊越發的沉悶密集,天地間的光線越來越暗淡。
無盡海的鎮壓似乎一直在加強,無盡石像顯現出裂痕,崩裂時時在出現蔓延。
香少靈識非常緊張,好不容易探究到此地,怎麼甘心一無所獲而隕落,隨著山崩地裂,香少靈識飄忽而動,時時規避著毀天之力的衝擊,這看似是普通力量,但給人感覺所有滴水碎石都是道源之力,令人心悸不已。
地下裂痕越發劇烈,千萬溝壑蔓延而去,似乎整個世界都炸開花一般,香少隻能不斷往地心而去,沿途所見更為驚心,無盡大地碎裂,但卻有深入地底的腳掌穩穩站立起來。
漫天黑水已經遮蓋整個天地,大地碎裂已經沒有山峰,唯獨巨人雙掌撐天,頂天立地。
世界越發暗淡,原本沒有盡頭的身軀,此時驟然下降,香少靈識微薄,但自身筋脈是融合道源之力,所以清晰的感知到這石像有了高度,哪怕萬丈,卻也是降低很多。
而天上轟鳴依舊。光線更在塵沙飛揚中消散,無盡海的黑已經籠罩世界。
眼看巨人不支,毀滅近在眼前,香少有心出力,卻實在是力有不及。正苦惱時,卻見天空乍現明亮,隻見巨石頭像轟然抬起,那兩隻數千丈的石眼崩裂,開眼看世界,其內光明直衝天際。
那雙眼不見眼球,唯有光明無限,似乎不擔心頭頂黑海,轉而低頭俯瞰,方圓千萬裏盡數明亮,那頭顱轟隆中左右回首掃視,目光所過全都明亮起來,似乎永久的賦予世界光明。
抬頭看天,墨色的黑水撞擊著光明,石像頓首,雙目緊閉起來,似乎在思考,撐天的雙手突然收回,左右伸攬,周遭漫天漆黑如傘麵一樣全都收在兩手之間,這黑與白、明與暗的對抗卻更為激烈。石像頭頂卻遭受黑海全力一擊,整個頭顱轟然崩碎,身軀更見蛛網般裂縫。
好在手中牢牢握著兩束黑水,這顯示石像已然存在。
天空隻剩下垂世滔天的海水之柱不斷翻滾,似乎要深入大地,徹底摧毀石像,周遭的光明不斷滲入其中。
轉而石像整個身以及手腳都遍布裂痕,崩碎散落開來,但那毀滅黑水卻受到阻擊停頓。
哼!
天地間一聲冷哼響起,原本在石像手中的兩束黑水如箭直射天空,蒼茫黑海驟然一頓,轉而急速倒退。似乎是收縮向天空,但拍岸驚濤說明,最終全部都回歸海洋。
世間似乎恢複清明,朦朧清新的氣息,絲絲細雨落下,地麵鬆軟塵土深達數尺。那巨人崩碎的身軀儼然成了無盡山峰,隻是這些山峰都不是很高,更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香少心中震驚久久不能平複,眼前所見之景,正是當今屍族流山地貌。那巨人難不成是屍族老祖?
再看那無盡海水,衝岸而起的浪花,光明裏已經不是黑色,極為濃重的藍色映照著天空。
爾等,可服?
這一聲不知起自何處,但世間塵埃水火,風塵春木都因此而顫抖。香少心中壓抑到極限,似乎無盡聲音要求自己跪拜,肉身中那閉目穩坐在心髒寒石上的身影吐息之間,筋脈道源而出,抵擋著天地之威,香少靈識在意誌之下才抵製住這聲音的浩瀚之意。
吾出於地,地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