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隻見一位穿著殘破暗黃色衲衣的老和尚正看著自己。吳凡一驚,那雙眼睛當真惡心。樹皮般褶皺的眼角下,深深凹陷的眼球與眼白渾黃一體,毫無生氣,好似死人一般。
老和尚著一身斑斕殘破的衲衣,隱約露出的雙臂如樹枝般幹枯,脖子和臉上堆滿下垂的褐色皮膚,老態龍鍾,像是一件被揉皺後攤開的衣服。
老方丈的嘴巴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但吳凡卻什麼也沒聽懂。愣愣的看著老者。不知所措。
老方丈不動聲色的離開,不久之後返回,手裏端著一個發黑的木盆,遞給吳凡,指了指荒草叢中的一口水井。木盆在老和尚幹柴般的手臂上,抖得厲害,吳凡忙接了過去。老和尚轉身離去。
幾日來,吳凡發現正如他所見,這座寺廟已經早已被世人遺忘,被荒廢於深山之中。吳凡替老者打掃、洗衣、做飯、砍柴,以報答恩情。
吳凡嚐試與老者溝通,打聽打聽離去的路線,老者卻始終緘口不語,把吳凡當作空氣。隻有飯桌上的兩隻破碗才能讓吳凡感受這都不是幻覺。
這裏到處都是廣袤的原始森林,蠻橫的野獸出沒,巨禽掠過,遮天蔽日。實力強大的驚人,自己以前所見的巨獸在它們麵前簡直是個笑話。
幾日來,吳凡朝起吸食六氣,含漱朝霞,吐故納新不綴。靜心嚐試喚芽,感應體內本命花種的力量,催發體內本命之花的萌發。隻有喚芽,使得人體與本命花切實的感受到彼此的聯係,人才能正式步入修行。但依舊是徒勞。
本命花是一個人修煉的基礎,有無好壞都是先天的。本命花能夠溝通天地靈氣,人通過本命花吸收天地靈氣,才能夠修行。
吳凡雖然自幼就被判定體內擁有本命花種子,但是直至他十九歲仍舊無法催發本命花萌芽。憑著簡單的武技想要離開這蠻獸橫行的森林,簡直是天方夜譚。
夜空深邃,星光灼灼,月光掠過荒草,照在古柳上,荒棄的古寺如匍匐在黑暗中的野獸,透出恐怖的氣勢。黑夜中野獸的目光散發著幽幽綠光,“嗷”一聲獸吼,山搖地動,狩獵者紛紛四處逃散。吳凡自夢中轉醒。
“大師一人在此不知這麼些年是如何度過的?”吳凡聽得毛骨悚然,瞥了方丈所在的禪房一眼,不禁感慨。
這時方丈屋裏如螢如豆的燭火熄了,禪房裏一片漆黑。吳凡不再多想,靜靜和衣睡去。
在距離寺廟不足十公裏的地方,孤零零的立著一塊通體漆黑的巨型石碑,乍一看並無特殊,可若是仔細辨認卻會發現,明明是同一塊石碑,上麵的花紋卻仿佛活了一般,千變萬化。
這裏的土壤並無異樣,但古怪的是以石碑為中心,方圓三公裏以內的土地上卻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石碑孤零零的矗立著,顯得十分荒涼和詭異。
如洪荒巨獸般的可怕嚎叫,正是來自這地下。那聲音粗重而沉悶,音波滾滾,撼天動地,一聲怒吼如黃呂大鍾直搗人心。
“嗒、嗒、嗒……”地麵上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不緩不慢,擲地有聲,這韻律與天地大道契合,與世界相融合,無比和諧。
地下喘著一聲聲沉悶的粗氣,如同三伏天,耕著田的蠻牛。那聲音忽然大吼,暴戾和憤怒的嘶吼,化為滾滾音波,地麵上頓時狂風大作。地麵竟開始迅速隆起,像是有什麼要破土而出。
“啪”一聲脆響落地,世界在一瞬間恢複了寧靜。似乎什麼都不曾發生過。如水的月光灑了一地,涼風徐來,犬齒般殘碎的衣袂微微飄起,一隻幹瘦枯黃的手立於身前,方丈單薄瘦削的身子,在此刻充滿了風範和佛性。
“阿彌陀佛,”一聲梵語,一心虔誠……
清晨,當天邊雲彩被渲染上繽紛的色彩,晨曦穿過氤氳的晨霧打在嫩綠的枝頭,晶瑩飽滿的露珠在青葉上來回滾動時。吳凡早已拿著斧頭,帶著麻繩,來到了附近的森林勞作。
從世家公子到山野樵夫,吳凡看著河水裏自己的一身打扮不禁嗤笑起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打扮成這樣,粗布麻衣,粗茶淡飯,這本沒什麼值得高興的。但他發現自己竟開始慢慢喜歡上這樣的生活了,比起以前這樣的生活讓他更覺得怡然自得。
吳凡隻砍一些會阻礙其他小樹生長的枝幹,和撿一些枯死的樹枝。保持萬物生長的平衡,合理的求取,這個世界才能平衡。人與其他種族也是如此,不可竭澤而漁。吳凡從小就在父親這樣的教導下長大,所以不管對於什麼事情,都銘記著這個道理。
午餐,吳凡的手裏烤著一隻金黃流油的野兔子,香味誘人。吳凡清早外出砍柴,早飯隻是就著鹹菜喝了一點稀粥,吃了點玉米餅子。此刻早已經是饑腸轆轆。吳凡狠狠的咽著口水,按捺住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