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常跑夜路的司機口中,流傳著這樣的一個禁忌,經常會有一些動物突然間出現在車前,因司機刹車不及,成了輪下的亡魂,這些亡魂遊蕩在路上,每當有相似的車輛出現,便會糾纏不休,一旦招惹上了這種動物靈,不到天亮,它們是不會離去的。所以,遇到這種情況,要麼跟它耗著,耗到它主動離開;要麼,就是在遇到動物靈的時候,不要做任何的猶豫,一腳油門衝過去,你的魄力比它強,它自然就不敢招惹了,隻是,人們很難辨認出現在車前的究竟是動物靈還是真實的動物,大部分司機都隻能跟它們幹耗著。
顯然,我們是耗不起的,時間已經耽誤了很多,隻能采取大部分司機都不願意選擇的方案。
是否再次遇到了薛擎口中的那條野狗我不知道,總之在這之後車子再也沒有停下來過,一口氣開到了裴皖指定的景區門口,隻是司機已經滿頭大汗了。
“終於到了,幾點了?”筱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嬌憨地問到。
“五點!”我看了一眼表,“下車活動一下,抓緊爬山,這裏都沒有其它的遊客,這第一炷香肯定要在我們這群人中產生了。”
我笑著第一個下了車,然而一下車我就傻眼了,眼前的這個景區破敗不堪,門臉極小,遠遠望去,隻有幾座矮小的像是寺廟一樣的房子,香火旺盛的老母聖地,竟然就長成這樣,這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了。
“裴導,這是哪啊?好像不是青岩寺啊?”隨我下車的遊客們也發現了異常,紛紛問到。
“這裏當然不是青岩寺,這裏是醫巫閭山的一個小景區,按規定,要到青岩寺,就得先到這裏,大家想想看,每個人才花了兩百塊錢,其中還有七十要請香用,我們社裏一分錢掙不到不說,還要再往裏搭錢,我們也是做生意的,也要活著,總不能讓我們義務奉獻吧?”裴皖一臉無所謂地說到。
“這怎麼行?裴導,你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我們要是在這個景區逛完了,到青岩寺得幾點了?”遊客們積蓄了一路的怨言終於在此刻爆發了出來。
“就是,本來咱們在路上就耽誤了挺多時間了,再在這浪費時間,還能趕上頭柱香嗎?”
“之前的協議裏也沒說要先到這個景區啊,協議裏也沒有這個景區,現在卻給我們加了景點,這筆錢怎麼算?我們參加這個團,是去參拜老母的,可不是到這裏來遊山玩水的。”
筱雨的臉色也不太好看,神色複雜地看著裴皖,她之前也沒有接到先到醫巫閭山景點的任務,行程單上寫的很清楚,就是直接到青岩寺,而旅遊途中擅自更改行程,就算是全體遊客都簽字同意,旅遊局也不會承認的,這樣做的後果,比被遊客投訴還要慘。
這一點,裴皖應該很清楚,不久之前,她還教育過筱雨千萬不要擅自加景點,可現在她自己卻又明知故犯。
“裴姐,這好像,不太對啊!”筱雨皺眉問到,“這不是在欺詐遊客嗎?”
“哼,有什麼不對?不這樣我們怎麼掙錢?”裴皖冷笑著說到,“今天他們要是不進這個景區,就別想去青岩寺!”
“這不行,這樣的話,我們會被投訴的!”筱雨收起了對裴皖的崇拜,冷冷地說到,“到時候你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了,這個團的導遊掛的可是我的名字,這個損失我承擔不起。”說著,她轉身走向了正聚在一起準備發難的遊客們。
“對不起,對不起,各位,請大家先上車,我們現在就出發趕往去青岩寺,真對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帶這樣的參拜團,我並不知道裏麵還有這樣的說法,但是我向大家保證,隻要我還在這個團上,就不會擅自給大家加點,也不會要求大家購物!”筱雨連連鞠躬道歉,擲地有聲地說到。
“筱雨,唉!”裴皖輕輕地歎了口氣,“筱雨,你不覺得你並不適合這個行業嗎?你心太軟,無法掌控遊客,隻能被他們掌控,這樣的話,你怎麼可能掙錢?”
說完,她不再理會愣住了的筱雨,轉身上了車,戴上了耳塞。
她的話卻讓我一愣,身為入行多年的導遊,之前的表現不可謂不精明,可在此刻,卻說出了這樣讓所有遊客都受傷的話,做出了讓所有遊客都都反感的事,這樣的一幕讓我覺得異常的熟悉,這和報紙上報道的那個黑旅行團簡直如出一轍,搞不好,裴皖就是那個失蹤了的導遊。
我不無擔憂地看了一眼焦急萬分的筱雨,難道說她好不容易接到的複出第一團,就這樣成為了她導遊生涯中的一個汙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