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住在離康襄城十裏遠的山窩窩裏,是秀娘兄妹倆的隔壁鄰居,雖是鄰居,卻也算作是兄妹倆的半個爹娘。十年前,秀娘兄妹倆的父母死的早,臨死時,曾將一雙未成年的兒女托付給王大娘照看。

王大娘和王大爺膝下無兒無女,老兩口為人心地善良忠厚,見兄妹倆喪父失母,甚是可憐,便答應了下來。

王大娘將兄妹倆接到自己家裏,一年又一年,辛辛苦苦地把兄妹倆拉扯大。兄妹倆不但乖巧懂事,對王大娘老兩口也極為孝敬。

頭幾年的年景好,家裏有了餘糧,王大娘老兩口將剩餘的口糧換成碎銀,送秀娘的哥哥進城讀書,習字,萬一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等自己老了,也好有個照應。

秀娘的哥哥不負眾望,終於考上功名,最差也是個典史級別的官銜,本以為可以光宗耀祖,孝敬二老。誰知這個毫無背景的窮苦人家的孩子,即便是遠近聞名的科第秀才,功名在身,卻硬是被黑暗的官考製度給擠了下來,別說是仕途一片黑暗,甚至連施展才華的機會都給覆滅了。

後來聽說是康襄城富商張梁的兒子張吾德頂替了秀娘哥哥的功名身份,花了二百兩銀子買下了順寧縣縣丞的官職,官居七品。而秀娘的哥哥又再次成了遠近聞名的白衣秀才。秀娘的哥哥百般投訴無門,家裏又是一貧如洗,也隻好打消上京告玉狀的念頭,苦居在家,終日鬱鬱寡歡,憤恨成疾。

秀娘的哥哥不但才高八鬥,而且相貌英俊,但就是手無縛雞之力,讀書人的一貫特征。秀娘知道哥哥心裏的苦衷,因此家裏的苦活累活都是妹妹秀娘扛著,從來不依賴哥哥,唯一希望哥哥能夠振作起來,一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

隨之這幾年的年景越來越差,又遭遇災荒,老兩口自己都難以糊口,更別說養活兄妹倆。於是兄妹倆為了減輕王大娘老兩口的負擔,主動提出回到了父母留下來的幾間破舊的土房自力更生,兄妹倆每天靠為大戶人家做些零工度日過活。

後來,鄉裏的富紳趙大寶差人請秀娘的哥哥去作他兩個兒子的先生,明知道趙大寶橫行鄉裏,品行惡劣,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流氓地皮,但為了過活,秀娘的哥哥隻好勉強答應,做起了史上最年輕的先生。

趙大寶知道秀娘哥哥的才華和學問,請他到家裏作兒子的首任先生,倒是真想把兩個兒子好好培養培養,到時候花錢買個官當當,也好光宗耀祖,因此秀娘的哥哥每月都能掙些碎銀,既能吃上飽飯,也能報答年老體衰的王大娘老兩口對兄妹倆的養育之恩,也算是自己多年的寒窗苦讀,得到一點回報和安慰。

秀娘年齡尚幼,卻是勤快能幹,在家裏縫縫補補,燒鍋做飯,砍柴劈木,操持家務,兄妹倆的日子過得倒也安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