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貴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下不妙了,正欲逃命,卻被淩空追來的煙袋鍋子,炒豆般地落在腦袋上,頓時被打的昏頭暈腦,鮮血並流,仙魔難分,神鬼難辨,連忙跪地求饒,哀聲改口道:“神仙爺爺饒命,小人知錯了。”

李星沉色道:“既然知道錯了,還不快向這位小妹妹磕頭認錯。”

佟貴急忙跪爬到秀娘的麵前,嗵的一個響頭磕在地上,連聲泣道:“妹妹饒命!我知錯了,我該死,以後再也不敢作奸為惡,仗勢欺人啦!請妹妹高抬貴手,幫忙和神仙爺爺說兩句好話,放我走吧!”

秀娘滿臉愕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眨眼的功夫,欺負她的惡徒居然跪地向自己求饒,真是不可思議,難道世上真的有神仙保佑嗎?那為什麼不保佑我的哥哥不被奸人所害呢!

佟貴見秀娘怔怔不語,磕頭不止,嘴裏乞憐不停。

李星見秀娘還沒緩過神來,眼珠一轉,上前一步,搭腔道:“要想饒了你的狗命並不難,買一口尚好木料做的厚棺,再加上幾套裏外三新的衣衫,折算一下要多少銀兩呢?”

佟貴已聽出李星的弦外之音,伏跪在地上回道:“回稟神仙爺爺,十兩足以,小人身上正巧帶著二十兩銀子,請妹妹笑納,算是小人對妹妹不敬的賠罪。”佟貴恭恭敬敬地把銀袋放到秀娘的麵前,又轉身跪回了原處。

李星冷笑一聲,厲聲道:“算你小子實相,滾!”

佟貴立即從地上爬起來,點頭哈腰道:“是,是,神仙爺爺,我這就滾!”轉身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秀娘對神魔鬼怪之事,也常聽哥哥閑暇時曾講起蒲鬆齡的《聊齋誌異》,當時隻覺得新奇、好玩,不足為信。但今天的一幕,她不得不信,這世上果然有神靈保佑,若不是神仙相助,那惡人怎能放過與她。

秀娘眼望著空空如野的大街,木然呆望,她雖然看不見李星的身影,但是她能感覺到他是位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好神仙。秀娘突然跪地道:“秀娘承蒙神仙相救,不被惡人所欺,秀娘給您磕頭了。”

李星連忙阻止道:“莫要行此大禮,舉手之老而已,妹妹你嚴重了,趕緊起來。”此時,李星心中自感羞愧,自己隻不過是個孤魂野鬼而已,哪好意思以神仙自居。

李星說完,躬身拾起地上那袋沉甸甸的銀袋,緩步來到秀娘的麵前,語氣沉重地道:“妹妹有情有義,感天動地,啟容那喪盡天良的惡人欺辱。”邊說邊將銀袋遞到秀娘的手中,又道:“趕緊收好銀兩,好好把你的哥哥安葬了吧!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跪在地上的秀娘接過飄飛而來的銀袋,又接連地給李星磕了幾個頭,泣道:“神仙大人大恩大德,秀娘永生難忘。”

李星淡然一笑,默然道:“不滿十六歲的秀娘,皆能做到舍生取義,賣身葬兄,乃世間少有的重情重義之人,我李星今日所做的一切又算得了什麼呢?”

李星望了望高升的晨日,離午時隻剩下不到兩個時辰了,不能在耽擱了,轉身匆匆忙忙正要離開。一閃之間,忽然發現秀娘哥哥身上包裹的那塊白布,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扯了下來,李星不由得朝秀娘哥哥的屍體望了一眼,隻見躺在地上的屍體相貌英俊,眉目方正,真是一表人才。雖已過世,卻仍掩飾不住他帥氣的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