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王大娘感覺有所不適,提前上炕睡了。秀娘和劉銘祺在院子裏翻土刨地,打算三月一過,便可耕種些穀種,到了秋天也好收些糊口之糧。

此時,內房持續傳出王大娘聲嘶力竭的咳嗽聲,秀娘身子一抖,手裏的木鋤頃然滑落,心裏頗感不妙。

兄妹倆慌忙衝進內房,秀娘急忙伸手從炕上扶起骨瘦如柴的王大娘,不停地撫按著王大娘的後背,恐慌的小臉焦急不安。

王大娘搖顫著身子,手捂布巾擋口,依舊歇斯底裏地咳聲如雷,突然“哇”地一口鮮血從口中嘔出。頓然將布巾染成鮮紅色。

秀娘心裏一驚,眼淚奪眶而出,大聲呼泣道:“大娘,大娘……”

王大娘慢慢地抬起頭,將頭仰靠在秀娘的肩上,目光呆滯地看了看秀娘和劉銘祺,虛虛的聲音安慰道:“秀娘……不要傷心,大娘老了,早晚都要走這一步。”

秀娘泣道:“大娘,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王大娘緩緩地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哼道:“…大娘……知足啦,別再為……我這個孤老婆子……操心啦!能看到你們兩……兄妹成人,我即使到了陰間……見了你們的父母也算……是有個交代啦!”

秀娘哽咽道:“大娘您可不能丟下我和哥哥呀!還有幾天就熬過三月了,秀娘現在就去請古醫生來。”秀娘的心裏根本無法接受王大娘病情突轉的事實。劉銘祺明知王大娘的病情已是無藥可救,華佗在世也難逃一劫,但卻不情願攔住仍抱有一絲希望的秀娘。

王大娘輕拉住秀娘的衣袂,吭聲道:“秀娘!大娘……知道時日不多了,閻王爺點了我的名,早晚……都得要走,我也該去陪陪我那個……孤老頭子去了。來,你坐下,我有話對你們兄妹倆說。”

“大娘……”秀娘淚如雨下,悲痛欲絕地哭起來。生離死別,情難舍,意難卻,劉銘祺鼻子一酸,也被感動的淚光粼粼,哽咽不止,轉身坐到炕邊,勸慰道:“大娘一定能熬過三月的,您可千萬別這麼想,陰曹地府也有搞錯的時候,閻王說話也是經常不算數的。”劉銘祺心一急,想起自己曾經就是被搞錯了投胎的地點,轉世重生的事,希望王大娘也和自己一樣,被陰間的牛頭馬麵搞錯了陽壽。

像劉銘祺這種錯投胎的事,在陰界也不過是千萬億分之一的比例,要是牛頭馬麵老是犯糊塗,恐怕早就撤職查辦啦!

王大娘拉著劉銘祺和秀娘的手,微微地點了點頭,喘聲道:“銘祺啊!大娘知道你和秀娘孝敬。大娘這輩子沒白活,死後也享福去了。大娘快不行了,臨死前,我要拿你和秀娘的身世告訴你們……咳咳咳……”王大娘話說了一半,又劇烈地抖身咳嗽了起來。一口鮮血再次嘔吐在地上。秀娘忙拿起布巾輕輕擦去王大娘嘴角的血跡,忍不住淚雨連連,一滴一滴地滴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