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生性貪婪的趙千總盯著劉銘祺手裏捧著的百兩銀票,兩眼發亮。別說他現在官職小,沒什麼人送他禮,等到當上遊擊的位置,隻要有人送禮肯定是來者不拒。典型是一個貪官的料子。
不過趙千總心裏也泛起了嘀咕:“心想這秀才出手怪闊綽的,這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普通老百姓就是砸鍋賣鐵也賣不出這麼多的銀子。按道理講像他這樣有錢有勢的人是不會被抓來當壯丁的,另外抓壯丁的宣參將也不是個好鳥,那更是位見了銀子就忘了娘的主,怎麼會?讓人越想越讓人糊塗。”
躬身站在一旁的劉銘祺早看出了趙千總的心思,故意朝桌下送了送,恭敬道:“這隻是小人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大人就不要猶豫啦。”這年頭,送禮的都是孫子,收禮的都是爺爺。
坐在凳子上的趙千總眼珠一轉,謹慎朝帳門處掃了一眼,然後露出一絲賤笑,將旁邊的一個空碗望桌邊挪了挪,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呢!”有人給他送銀子,而且是這麼多的銀子,他要是不收的話,這輩子都睡不踏實。
劉銘祺當即明白了趙千總的意思,忙將手裏的銀票對折,輕輕地壓在了碗底下,規規矩矩地垂立在一旁。
趙千總心裏跟明鏡似的,劉銘祺給自己送一百兩銀子,就是為了在自己這裏行個方便。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趙千總自然明白這個理。
趙千總放下酒杯,從腰間摘下一塊令牌,同樣放到了桌邊,沉著臉大聲道:“劉銘祺,你跟本千總聽好了,我命你速速出營,親手將這份公文交予喻慶豐大人手中,快去快回,不得延誤。”趙千總擺明是在故意耍官腔,假戲真做,他說的這番措辭都是故意說給門外的侍衛們聽的。
“喳!”劉銘祺大聲領命道。
“來人啊!”
“千總有何吩咐?”侍衛官推帳門入內,躬身道。
“本千總命劉銘祺出營辦理軍機要事,速將今晚進出大營的口令交接清楚,不得有誤。”趙千總厲聲吩咐道。
“喳!”
“千總大人,小人告辭!”劉銘祺後退一步,躬身告辭。
“嗯,速去速回!”寢帳裏的趙千總等他們離開後,嘿嘿一笑,忙挪開碗,拿起銀票仔細端詳了一陣,才笑吱吱地將其揣入袖袋之內,轉身正欲品嚐他那隻油光光的熏雞,卻愕然發現盤子上空空如也,熏雞早已不知去向,“我的熏雞呢?”趙千總好生納悶。烤熟的熏雞怎麼會莫名其妙地飛了呢?
劉銘祺心裏一陣歡喜,走出大營後,侍衛官附在他的耳邊小聲嘀咕了一陣,把通行兌字營的夜間口令暗號玩玩本本地將其如實轉告,劉銘祺點了點頭,拱手告別了侍衛官,大搖大擺地向營外走去。
此時的劉銘祺心裏樂得是屁顛屁顛的。有了令牌,有了口令,就不用再提心吊膽地逃營了,便可以光明正大、暢通無阻地離開大營了,想想懷裏還鼓鼓呶呶地揣著那隻噴香噴香的大燒雞,你說能不美嗎?這完全是因為有了銀子才能實現的事,想來想去就一句話:有錢好辦事,沒錢事難成。他娘的,古往今來都是這個理,通則不痛,痛則不通。
劉銘祺急匆匆地往家趕,滿腦子想的都是秀娘嬌媚可愛的倩影,對她的思念是不言而喻的,眼看著離家門越走越近,心裏也是越來越激動,能馬上見到自己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娘子,還真體驗到了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思戀之情。
劉銘祺心潮澎湃,趴在院門邊向裏張望,透過門縫隱隱約約看見自家的房裏亮著微弱昏黃的燈光,穿過窗子彌漫開來,散落在院子裏的老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