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總大人,是我,劉銘祺。”劉銘祺邊掙脫開兩個侍衛兵的挾製,邊高聲回話道。

“劉銘祺?”趙千總聞聽後似乎是有了點印象,拍著腦門思索了半響,似乎又想到了點什麼,命道:“讓他進來吧!”

“喳!”守衛官規規矩矩地答道。轉身後立即拉長著臉道:“放開他。”守衛官一半臉冷一半臉熱的變色行徑,劉銘祺也不屑再多看他一眼,就徑直朝營帳內走去。

劉銘祺推帳門走了進來,立即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的一股酸辣的酒味,直衝鼻孔。桌上擺著六個菜,其中一隻剛熏好的燒雞,油光晶亮,金黃悅目,引人眼饞。趙千總一隻手端著酒杯,將另一隻手裏的長辮子往身後一甩,微晃著腦袋,繼續喝他的逍遙酒。

劉銘祺上前兩步,躬身施禮道:“千總大人吉祥!”

趙千總一聽就笑了,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膩,笑道:“哈哈……我又不是皇後娘娘,要哪門子的吉祥。少拐彎子,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掃了我了酒興兒。”趙千總眯縫著眼,晃悠著手裏的酒杯,同老鼠尿尿似的,吱吱地喝了一杯。

“是是是。”劉銘祺滿臉堆笑地頷首說道:“深夜打擾千總大人寢休,罪該萬死。”

趙千總扭頭斜了劉銘祺一眼,道:“酸秀才,少跟我打馬虎眼,我知道你有點門路,連康襄城學政喻慶豐喻大人都被你巴結上了,我還真不敢小看你,說吧,什麼事?”

“不敢,今後還要靠千總大人關照才行!小人今晚前來是想向千總大人告個假,回家探望挨餓受饑的妻兒和體弱多病的老娘,還有患了嚴重癡呆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弟,望大人可憐可憐我思家之心。小人明日便趕回營中報道,不知千總大人能否行個方便,小人在這裏感激不盡。”可憐兮兮的劉銘祺故意把家中說的無比淒慘,也好博得趙千總的同情之心。

老奸巨猾的趙千總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聽完劉銘祺的苦楚,不但不加以憐憫,反而臉色一沉,大義淩然道:“眼下國難當頭,敵情迫在眉睫,我們應以剿匪滅寇為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怎可不顧大局,而顧戀家卷呢!”趙千總一嘴的忠臣憂國的大道理,講的是頭頭是道,這就算給劉銘祺天大的麵子了。要是別人的話,一聽有這等戀家思歸的念頭,立馬命人拉出去,先打二十軍棍再說。

劉銘祺卻氣得牙根癢癢,心想:我又不是賣給你們大清朝了,就算是剿匪打仗,國難當頭,也該給點人身自由吧!我隻不過是想回家探望一下家人而已。靠,真他媽的沒有人性。

趙千總叨了一口菜,又灌了一口酒,見劉銘祺低著頭沒應聲,繼續眯縫著眼睛笑道:“雖然你和喻大人有些關係,本應該給你行個方便,不過嗎?、、、、(趙千總說道這,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實話告訴你,喻大人臨走時特意吩咐過下官,命我對你嚴加操練,不得尋呼人情。我可對你是用心良苦,天知地知啊!”我靠,喻慶豐啊喻慶豐,仗著你官大幾級,不關照我就算了,你也別整我啊!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幹嗎跟我過不去啊!

沉默片刻,絞盡腦汁的劉銘祺立即將腦海裏的主意、點子、辦法、手段統統地搜索了一遍,希望迅速找出能走出死路的道道來。

這時,劉銘祺嘿嘿一笑,眸子裏閃爍著智慧的光亮,忙笑著躬身道:“千總大人所言既是,小人自當效仿大人憂國憂民之心,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堅守最後一班崗,多謝大人為小人操勞費神,一語點醒夢中人。”劉銘祺一邊恭維一邊將手緩緩地滑入軍服的內袋,不舍地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隨即上前一步,雙手恭恭敬敬地將銀票遞到趙千總的麵前,接著小聲道:“多謝千總大人對小人的栽培之心,小人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小小薄銀,請千總大人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