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讓老爺看看秀娘都做什麼好吃的了。”劉銘祺進了屋,邊說邊脫鞋,盤腿坐在炕邊,伸手將炕桌上的竹罩揭開,頓時香味撲鼻,眼睛一亮,啞然道:“啊!清悶小公雞!”饞的劉銘祺咽了一下口水,忙不跌地伸手扯下一隻雞腿下來,塞進嘴裏,肉質鮮美可口,越嚼越香,再咪上幾口小酒,就一個字,爽!

劉銘祺自斟自飲,吃得倒是十分得味。正這時,忽聽院門口一聲馬嘶,慌慌張張地推開院門,衝到房內,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公子……公子……”劉銘祺抬眼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侍衛官小寶,奇問道:“小寶,何事如此驚慌?”

小寶邊大口喘氣邊急道:“公子,提……提督大人急令,命千……千總以上的將官立即火速趕往提督府,不……不得有誤!”

劉銘祺心中一震,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匪寇已經出兵?軍情告急?哎,來就來了唄!慌個什麼勁啊!”劉銘祺將手裏的雞骨頭往桌上一丟,下炕川靴,命道:“小寶,前方開路,我們馬上趕去提督府。”

“喳!”小寶答應一聲,轉身跑出去。

“老爺!你還沒吃完飯呢!”秀娘端著剛炒好的菜正從灶房出來,見老爺剛進家門便又要匆匆忙忙離去,迎麵一臉詫異地問道。

“不吃了。官身不由己,提督大人命我速速趕去,片刻都不能耽誤!”劉銘祺一邊解釋一邊解開韁繩,翻身騎上馬背。

“老爺何時回來?”秀娘急問道。

“軍情緊急,恐怕要有些時日才能回來,秀娘莫要牽掛!”說完,兩腿一夾馬肚子,快馬加鞭,朝康襄城的提督府疾奔而去。

此時提督府衙內已經聚集了大大小小的文官武官,很多人麵色惶恐的在一旁竊竊私語。劉銘祺知道自己官小職微,趕緊找到兌字營的眾將,老老實實的排到兌字營最後的位子,又伸手拍了拍站在前麵的趙有理小聲問道:“守備大人,提督大人急喚眾將來,有何要事呀?”

趙有理轉過身,壓低聲音道:“據說匪寇已經發兵,而且勢頭迅猛,提督大人召集大家來,是要商量迎敵之策。”

“幾個小毛賊,有多厲害,用得著如此興師動眾的嗎?”劉銘祺不屑道。

“胡說,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匪寇甚為強悍凶狠,就連離康襄城一百三十裏的璦琿城已經被匪寇們在短短的三個時辰內攻下,城內五千清兵被打得潰不成軍,死傷無數,其餘的也都重傷在身,狼狽不堪地逃回康熙城。你看見沒有,跪在最前麵的那位披頭散發的就是駐防璦琿城的參將關子材,搞不好提督大人會按軍規將其處斬呢!”趙有理說話的音調都有些兒顫了。

劉銘祺踮著腳從人縫裏望去,卻見前麵伏跪著一個人,從背影看此人身材中等,虎背熊腰,身上僅剩幾縷爛布掛在身上,幾處較深的刀口甚至還能看見白色的骨頭,還在向外不停地冒著血水。

“提督大人來了。”正這時,不知是誰壓低著聲音提醒道。廳堂內的文武眾將立即頷首而立,霎時肅靜起來。

隻見葛爾泰黑著臉,麵帶殺氣,闊步走到眾人的麵前,使勁地揮了揮袍袖,直指跪在地上的敗將關子材,怒道:“關子材,你可知罪?”

“莫將知罪,莫將罪該萬死。”關子材伏跪在地上頭挨著地,戰戰兢兢地認罪道。

“既然知罪,還回來幹什麼?”葛爾泰怒氣大盛道。

“啟稟提督大人,莫將本想以死謝罪,不過尚有軍情稟告,才敢回來麵見提督大人,軍情報完,莫將便在此割喉謝罪。”關子材頷首回道。看不出來,關子材倒有幾分骨氣,也算是一條錚錚鐵骨的漢子,不過,再怎麼說,身為一軍之將怎可做出丟兵棄城之事呢!劉銘祺在一旁仔細地洞悉著事態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