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寇們被這一出其不意的迎頭痛擊,打得七零八落,恨得牙根直癢癢,在匪頭的指揮下繼續瘋狂地向前追趕,不甘心讓半路殺出來的火槍營,打亂了殲滅清軍的全盤計劃。
匪寇們剛追出二三百米的地方,突然,從前方又傳來一陣槍響,幾十名匪寇再次中招,紛紛倒地。匪寇們猛然恍悟過來,原來又中了清兵火槍營的埋伏,再次在慌亂中高舉鐵盾衝殺,槍聲漸停,隻是遠遠地傳來快速離去的馬蹄聲。
匪寇們一時泛起了糊塗,難道大清朝有兩個火槍營不成,神出鬼沒的躲在暗處屢次伏擊?
其實他們哪裏知道,少奸巨猾的劉銘祺采用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遊擊戰略戰術,完全將匪寇們主動追擊的優勢變成了被動挨打的劣勢。
就這樣反複幾次,徹底地打熄了匪寇們乘勝追擊的囂張氣焰,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退回了山林深處。
黃昏日漸落,夕陽煞是血,伴著落日的餘暉,大清士兵滾的滾,爬的爬,足足敗退到域關山外二十裏之遙的一片稍微平坦開闊的荒地處,確定背後再沒有匪寇們追來後,方在王總兵的命令下,隊伍漸漸地停住了腳步,人馬相繼彙聚成營,隨後各營的參將們各自整隊集合,清點死傷的人數,原地安營紮寨,休整待命。
疲憊不堪的王總兵滿麵蒼涼,深深地籲了一口氣,目光慚愧地望著軍服襤褸、身負輕重傷的將士們,心中如萬劍穿心般絞痛,傷心的淚水圍著眼圈打轉。一日為帥須知士兵性命的精貴,二萬人啊!才出來幾天,就被他遭盡了一半,如今是看在眼裏痛在胸間。
戰爭是殘酷的,戰爭就是要死人的,沒有血腥殺戳,那就稱不上戰爭,隻能叫紙上談兵罷了。但此次的慘重傷亡對大清的將士來說也確實是忒大了些!對於主帥王世長來說算得上是一次毀滅性的沉重打擊,心力交瘁的他和三天前那個榮光滿麵的他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軍機大帳很快被士兵們搭妥,眼下戰情危機,王世長再怎麼說也是一軍之帥,且不能在將士們麵前讓人看出懦弱之相。王總兵痛定思痛,轉身悄然拭去淚珠,正欲率眾將官入賬商討軍事機宜,而就在此時,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劉銘祺策馬揚鞭,率領著火槍騎兵營一路揚塵地趕了回來。
來到帳門前,劉銘祺翻身下馬,將馬繩隨手交給了帳外侍衛兵的手中,大踏步來到王總兵的麵前,抱拳拱手道:“末將參見總兵大人。”
“不必多禮,快快進帳中休息。”王總兵抬了抬手,眸中再次亮出賞識的光亮,關切地吩咐道。
“謝總兵大人。”劉銘祺道。
眾將跟著王總兵陸續進入大帳,各自落座,年逾五十的王世長忍著內心的劇痛,強行支撐起身體,靠坐在大帳中間的木椅上,弱弱地對帳內的眾將歎了口氣道:“哎……此日一戰,損我軍威,弱我國勢,四營均都潰不成軍,敗至於此,若不是火槍騎兵營的劉千總及時趕來阻擋匪寇追殺,恐怕我等已成為匪寇大牢中的階下之囚,真不知道該如何向提督大人交代啊!”
半響,大帳內漸漸被一股衰沮的氣息所淹沒,四參將人人麵呈血色,各營的遊擊、守備、千總等大人均垂頭喪氣的默不作聲,一臉苦瓜相。坐在一旁的兌字營參將鮑鐵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忍不住起身拱手道:“總兵大人,我等追隨總兵大人十幾年,從未打過此等窩囊仗,眼下要是真刀真槍的拚個你死我活,我等倒也不會把這些謀反草賊放在眼裏,可如今匪寇手持震天大炮,威力甚大,讓我等毫無對付他們的辦法,實在急煞人也。”眼瞧著鮑鐵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焦急模樣,恨不能自己能變成一門震天大炮,同樣轟炸匪寇們個稀巴爛,才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