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夫人……救我……”掉在水裏的玉兒揮動著白白嫩嫩的手臂拚命地掙紮在水麵上,本能地呼救幾聲,身子便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眼看著玉兒就要溺水,岸上的秀娘等人嚇得是驚慌失措,魂不附體。身為女兒身,除了在浴盆裏嬉水之外,從來也沒像男孩子般下過河洗過澡,連最起碼的狗刨式也不曾學過。這片水潭深不見底,別說不會水的,就算會水的也不敢在此放縱暢遊,潭內暗流湧動,若是被其卷入其中,就算是泳壇高手也很難脫身。如今玉兒失足落入,更是九死一生,任憑他拚命掙紮,不但不能回到岸邊,而且是離岸越來越遠,一雙小手如同在與眾人告別般朝地府而去。

“老爺,快……救救玉兒吧!”隨著秀娘心神驚懼的一聲疾呼,頓時讓躺在沙石上飲酒作詩想詞的劉銘祺大吃一驚,騰得一下從地上躍身而起。一眼掃到落在水裏的玉兒,心裏一急,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快打110報警救人,兩隻手也開始摸索著身上的口袋,像是在找手機的樣子。

“老爺,快點,玉兒快沉下去了。”秀娘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大聲催促道。這裏的女眷們對水性一竅不通,宅兵們又都在山坡那邊放馬,即使趕過來也來不及了,隻有把希望寄托在劉銘祺的身上了。

恍惚見,遊離的思維又迅速地恢複到現實的世界裏,千鈞一發之際,隻見劉銘祺丟掉手裏的酒囊,三步並作兩步,跟一支離了弦的箭一般衝了過去。時間就是生命,萬一遲了一步,玉兒沉到潭底,別說一個劉銘祺,就算是一百個劉銘祺也難救了,即便是救上來也是陰陽兩相隔。

劉銘祺顧不上脫掉外袍,更顧不上下水前的熱身,健步飛來,朝玉兒大喊一聲:“不要怕,老爺來也。”

想當初,劉銘祺自幼便在遊泳池裏泡大的,水性甚好,不遜色於水滸傳裏的浪裏白條阮小二。一個猛子紮進水去,衝遊了四米多遠,浮出水麵一望,卻不見玉兒身影,忽聽岸邊的女眷們急哭道:“玉兒沉下去了,嗚……”

劉銘祺心裏一緊,深吸一口氣,在原處一個鯉魚翻身,又猛紮入水中。此潭少說也有幾丈深,劉銘祺根本沒考慮到個人的安危,睜開雙眼在潭內四處搜尋,就在潭內二三米深的地方,忽見玉兒正在沉墜的身子,一張小臉已是煞白,正咕隆著小嘴,吐著串串氣泡,無力地揮舞著小手。

劉銘祺不敢在水下浪費太多的時間和體力,這裏可不是澡堂子,也不是遊泳池,稍有閃失,不但玉兒性命不保,自己也會恐遭不測。

玉兒身子瘦弱,沉水的速度自然不是太快,劉銘祺正好趁機追遊到她的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先行阻止她再往下沉,另一隻手順勢托住她的下顎,然後再從她的掖下鑽過,手臂彎過她的胸口到脖子之間的部位,用一條腿墊在她身下用剩下的一手一腳劃動,拖著玉兒向潭麵遊去。

生死關頭,玉兒出於自救的心裏,在一絲生的渴望中發瘋似的抓住劉銘祺的胳膊不放,指甲深深的摳進他的肉裏,劃出道道血槽。疼得劉銘祺一咧嘴,一口水灌進去,嗆得他一口氣沒頂住,身子搖擺了幾下,又被玉兒拖了下去。這丫頭難不成想害死我不成,本老爺好心好意來救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還下這麼狠的手,差點就隨她一起葬身這無名的潭底。

玉兒仍舊撕抓著劉銘祺那條血淋淋的胳膊不放,與此同時,她身穿著的一件露膊短褂兒已經掙紮開,露出裏麵一抹殷紅的肚兜。再這樣糾纏下去不但救不了她。非拖死自己不可。從經驗上劉銘祺知道玉兒此時的慌亂恐懼,絕對沒有惡意,生死一線,垂死掙紮都是人的本能,但水火無情,一旦駕馭不好,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