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銘祺不由得一陣懊惱,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真夠倔的。怎奈何又不能當著小丫頭的麵發作,隻好苦口婆心地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難道你還想當一輩子老處……老姑娘不成。”
玉兒據以力爭道:“玉兒寧願出嫁當尼姑,也不願嫁給張管家當媳婦。”
劉銘祺眉頭一蹙,帶著硬冰冰的口氣道:“嘿,我就納了悶了,人家張管家可是對你真心真意的,絕沒二心,你怎麼就這麼固執呢!不行,老爺我既然答應了張管家就一定不能食言,這事就這麼定了。”
“老爺,你……你……”玉兒憤憤不平地咬著嘴唇道。真沒想到,老爺會如此決絕,硬生生地定下自己的終身之事,鐵了心要把自己嫁給張管家。麵對著自己心戀的老爺,唯有傷心委屈,還能怎麼樣呢?一轉身,甩掉一串傷心淚,傷心欲絕地跑出後花園。
劉銘祺更是迷惑不解,暗暗道:“這小丫頭腦子想什麼呢?怎麼這麼不開竅呢!”
盡管為這事,秀娘背地裏也,沒少勸劉銘祺,希望他能尊重玉兒的意願,不過,依舊是無功而返。劉銘祺好歹也是四品的官老爺呀!連個府裏的丫環都管不了,以後有何臉麵參政議政。
數日後,張管家和玉兒的婚禮在劉銘祺的大辦下如期舉行,畢竟是劉府管家結婚,最起碼在府上也要擺個幾十桌的酒席,讓府裏的人好好跟著樂嗬樂嗬!劉府上下幾百號人,聽說老爺出銀子擺喜宴,還可以白吃白喝一頓,可算是沾了張管家的大光了。
嫁妝嘛!自不必說,一千兩白銀那是看的見摸得著的,陪送的嫁妝絕不亞於一個富家小姐出閣,滿目一新的嫁妝都貼著紅喜字,其中有樟木箱子、鏡子、盆景、座鍾、幅筒、糖缸、粥罐、撣瓶、果盤、魚缸、花瓶、茶具、煤油燈、四錦四蓋、以及痰筒、恭桶(尿盆),還包括桌椅條案、梳妝台、書櫥琴桌、連三銀櫃架幾案等,足夠三間屋子擺設的。
劉銘祺和秀娘當然是兩位新人的證婚人,玉兒姐妹倆的父母過世的早,同時也代表著玉兒的娘家人,給她仗腰眼,以後張管家要是敢欺負玉兒,那就是不給娘家人的麵子。張管家自然心裏有數,別說欺負玉兒了,就是天天被玉兒欺負也是心甘情願的。
雖然在府裏辦喜事,新娘子也是住在府上,但劉銘祺執意要按規矩辦,八抬大轎不能少,大姑娘出閣哪能不坐花轎呢!怎能直接接入洞房在那裏傻等著呢!
“吉時已到,新娘上轎!”隨著主婚人一聲高喝,新郎官張管家牽著紅綢把新娘子玉兒送上花轎,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鼓樂喧騰,好不熱鬧,在京城裏地轉了數十條街,再返回劉府,算是把新娘子娶進門來。反正不能委屈了玉兒,做人嘛!做老爺嘛!可不能像大清的那些狗官們一樣,拿奴仆不當人看,甚至連條狗的地位都不如。
婚禮當天的那個熱鬧勁就不多少了,反正看張大管家那表情就知道,都笑成大肚彌勒佛了,喜酒更是喝了不少,因為他是劉府金牌大管家身份,府內上下巴結他的人自然不少,左一杯右一杯,硬是把他給灌醉了,喜酒嘛!喝的人們是心甜肉甜。最可笑的是張管家醉酒發癡,淨把劉銘祺認成了他早年入土的爹,還當著他的麵一個勁的誇讚自己娶的媳婦有多麼多麼的好,搞的劉銘祺哭笑不得,也不好在大喜之日說罵他什麼,隻好臨時扮演了一回張大管家的親爹來安慰他,其實,張大管家的親爹死了十多年了,又活活冒出個爹來。
鬧騰了一整天,迷迷瞪瞪地張管家才被眾人簇擁著送入了洞房,幾個不省事的奴仆隨後悄悄地躲在床沿下偷聽裏麵的動靜,也好飽飽耳福,過過癮。
“死豬,怎麼醉成這樣了?讓姑奶奶在這苦等你半天,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把門閂上。”房裏傳出女人尖銳的怨怪聲。
沒一會兒,便傳出男人聲。
躲在牆根處的幾個奴仆,屏住呼吸,吞著口水,無不垂涎三尺……
話說次日一早,劉銘祺因昨日多飲了幾杯酒,正在床上昏昏而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房外的奴仆慌慌張張的跑來稟告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張管家連滾帶爬的從新房裏衝出來,在院子裏又哭又鬧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劉銘祺被驚醒後,懵懵懂懂的好生奇怪,昨晚入洞房不都好好的嘛?今兒這是怎麼啦?不容他多想,來不及等奴仆為他更衣,起身穿整好棉袍大褂,加披了一襲大氅,邁開大步跟著奴仆匆匆去了前院。
出了房,還沒走幾步,便見張管家慌裏慌張地迎麵跑來,嘴裏還不停地大喊大叫道:“老爺,錯了,錯了,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