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飯廳,本來心情不錯的紀曉嵐一見桌上擺放著的飯菜,臉色當時就沉下來了,民以食為天,他這個三天不吃青,兩眼冒金星的大才子,要是吃不上黃花菜,那,再說這個習慣可不是一天二天的了,頓頓都有的黃花菜今日卻沒了,心裏當然不是個滋味兒。難道頓頓都吃就不膩嘛!別人可能會覺得膩,可紀曉嵐卻不然,跟吃飯似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黃花菜要是一頓不吃啊!那可是心發慌,而且多年的吃喝習慣,紀曉嵐家的老廚子能把黃花菜烹製出一百多種不同口味來,能膩嗎?
紀曉嵐一臉不高興地坐在飯桌前,頓時沒了食欲,心情極為不爽。
曹月娥看在眼裏,愁在心裏,一邊給紀曉嵐盛飯一邊低聲解釋道:“老爺,今早馬六說市場上的黃花菜都漲價啦,貴的要命,怕老爺責備,所以沒敢買。”
“漲價了,漲了多少?”紀曉嵐眉頭一蹙,扭過頭來望了曹月娥一眼,沉聲問道。
“平時一文錢買一顆,現在要一兩。”曹月娥見紀曉嵐一副氣鼓鼓的神情,心裏有些發慌,顫聲回道。
“什麼?你再說一遍,多少銀子?”紀曉嵐聞聽大吃一驚,氣血上湧,大腦瓜門子又紅又亮,虎視著曹月娥問道。一顆黃花菜要一兩銀子那還是黃花菜嗎?
紀曉嵐這一喝,倒是把曹月娥嚇的不輕,頓時連說話都走了音,慌忙勸道:“老爺您別、別、別氣壞了身子……”
“去,把馬六給我叫來,老爺我要親自問問他。”不等曹月娥把話說完,紀曉嵐便氣衝衝地吩咐道。他根本不相信馬六所言是真的,一定是在為他庇護,他非要親自審審馬六不可。
當馬六得知老爺大怒後,慌裏慌張地朝飯廳疾步跑來,腳上的鞋子跑丟了一隻也不曾察覺。紀曉嵐從不輕易發火,要不是特別嚴重的事,從不與奴婢丫鬟們大發雷霆,時常還如老頑童似的跟他們打鬧取樂,但要是發起火來,那也是很嚇人的。
“老……老爺,奴才來了。”家奴馬六戰戰兢兢地跑進飯廳,脖子跟沒了筋骨似的,耷拉著不動。
“好你個馬六,學會撒起彌天大謊來啦!你以為我老糊塗了是吧?”紀曉嵐指了指馬六的腦門子發問道。
“老爺息怒,奴才不敢,馬六今早去菜市買老爺愛吃的黃花菜,前前後後問了好幾十家,都是這個價,一兩一顆。小人句句屬實,請老爺明察。”馬六卑躬屈膝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娓娓道來。
“還敢嘴硬,那我問你,現在的牛肉多少錢一斤啊?”紀曉嵐聞之更怒,指著桌上的清燉牛肉問道。
“回老爺,五十文一斤。”馬六如實回道。
“老爺我活了這把年紀,還頭一次聽說黃花菜比牛肉賣的還要貴上幾倍。你個混賬東西,即使是忘了買,隻要跟老爺言明,老爺也不會怪罪於你,可你倒好,竟敢學著騙起老爺來了,曹月娥,家法伺候。”紀曉嵐毫不留情地大聲斥責道。
馬六一聽,撲通一聲雙膝跪地,頓時哭得哇哇地,邊哭邊委屈道:“老爺,馬六從小就是老爺收養長大的,平時連句假話都不曾說過,哪來的膽子騙老爺啊!老爺若不信我,請夫人與我同去,便知,嗚嗚……”馬六哭得那叫可憐呦!連成串的淚珠子劈裏啪啦地往下掉,滿腹委屈嚎啕大哭。
“好啊!還委屈你了,月娥你現在就到菜市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如這奴才信口雌黃,待真相大白之後,我再教訓他也不遲。”紀曉嵐見馬六是不見棺材不悔改,沒個真憑實據他還不老實交代,當即吩咐曹月娥以證人的身份去菜市場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