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財死,鳥為事亡,劉銘祺可真有一套,跟著他的兄弟們就算是再孬的兵此時已經變得心狠手辣起來,急不可耐地盼著八旗兵早點到來,也好痛痛快快地幹上一仗。

……

八旗都統梅勒親率十萬八旗鐵蹄,奉命擒拿要犯劉銘祺,那廖光州給他親擬的二十條大罪,就算死上一百回也贖不清,還是那句好話,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長夜漫漫,閉月遮光。大軍浩浩蕩蕩地一路追來,八旗都統梅勒心裏真是堵得慌:“這不是看不起人嗎?皇上也忒大材小用了吧!那劉銘祺逃離京城時,隻不過是帶著千把人的隊伍,隨便派個參將帶上五千鐵騎不就把他給剿滅了,犯得著把本都統派出來,興師動眾的來剿滅嘛!就算是把他抓到,本都統的臉上也無光啊!”

誰說不是呢!人都是要麵子的,八旗都統梅勒打心眼裏就沒把劉銘祺那幾千人馬放在眼裏,與他的十萬八旗鐵蹄相比,簡直就是上百隻雄鷹在草原上圍獵一隻羔羊一般,實在是沒什麼炫耀的。

“報!都統大人,前方發現敵情!”一匹快馬破風來到戰車前,一位參將身份的將領飛身跳下馬背,單腿跪地,稟報道。

主帥戰車一停,大軍頓然停止了前行,駐足停下來待命,戰車上的八旗都統梅勒斜了一眼來將,嘴裏蹦出一個字來:“講!”

“啟稟都統大人,前方十裏發現叛軍全部埋伏在山坡前,大有開戰之勢?”那名參將大聲稟告道。

“什麼?哈哈……你們是不是他媽的眼睛花了,區區三千人也敢與老子的十萬八旗開戰,再去看看,問問他們是不是打算投降了,免得老子一聲令下,手上又多了三千冤魂。”八旗都統梅勒根本不相信劉銘祺膽子這麼大,竟敢帶著三千人跟自己明目張膽地玩對抗,就算是送死也沒有這麼送的。

“喳!”那名參將又轉身上馬而去。沒一會兒的功夫,那名參將呼哧帶喘地再次氣呼呼地回來了:“啟稟都統大人,他們不但不投降,而且其中一個叫宋二虎的叛軍首將還聲稱要把都統大人抓去……”話說了一半,那名參將像似有話不敢說的樣子頓了頓。

“怎麼?講?”八旗都統梅勒奇問道。

“抓……抓去喂豬!”那名參將戰戰兢兢地接著道。

“哼,此有此理。早就聽說劉銘祺的頭難剃,今日一看,果然如此。那就別怪本都統不客氣了,來人啊!”八旗都統梅勒臉一黑,狠聲狠氣地道。

“末將在!”身後七八個副將大聲應道。

“王廷,張咁二位將軍速去將劉銘祺擒來見我!”八旗都統梅勒厲聲命道。

“喳,末將定會不辱使命!”說完,王廷,張咁兩位八旗副將各自帶上六個營共計四萬人馬,奉命出兵剿滅叛軍。

殺雞焉用牛刀,八旗都統梅勒覺得對付劉銘祺這些微不足道的叛軍,隨便派幾個營就能將他們掃光。若是全軍出動實在是讓他的麵子上不好看,堂堂的八旗都統有必要為剿滅區區幾千人馬而興師動眾嗎?

王廷,張咁二人率領著四萬八旗兵氣勢洶洶地衝到一片半高不低的山坡前,實際離坡頂的距離也就在二百多米處,此處地勢開闊,很適合大兵團作戰,從地勢上來講,坡上為優勢,坡下為劣勢。

兩軍陣前,半邊臉長滿麻子的八旗副將王廷仰頭朝山坡上望了望,形同豬毛粘合而成的兩條黑眉毛又分又合,像模像樣地觀察著地勢和軍情。周圍連個能敝人的樹木都有,在這樣一個昏黑的夜晚裏更顯得空曠。寥寥無幾的星星稀散地掛在天空,半天也不閃一下,自然能見度很低,隻能模模糊糊地望見坡上零星傳來幾聲犀利的馬噴聲。

八旗副將王廷不禁心裏一樂:“果然在這等死呢!那就別怪咱們對不起昔日的兵部尚書將軍啦!”自言自語兩句後,當即扭身朝身後的傳令官大聲命令道:“傳令下去,立即衝……”

“慢著!”話未全出口,一旁的老副將張咁捋著半尺來長的花白胡子,輕聲阻止道:“王將軍,且不可急躁,那劉銘祺絕非一般的鼠輩,既然敢與咱們的大軍對抗硬拚,其中必有玄機,小心有詐!”

副將張咁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不肯退休,算得上最老的八旗將領了。一老一少雖然都是副將的軍銜,但王廷卻沒把張咁這老頭子放在眼裏,在他眼裏,人越老越不中用,打不能打,罵不能罵,純粹屬於是站著茅坑不拉屎,糟淨國家俸祿的那種老兵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