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統大人,我們還是先撤吧!兩路大軍消耗大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一位多年跟隨八旗都統梅勒的老參將愁眉不展唉聲歎氣地催促道。

老參將名叫袁大令,年輕時曾是八旗都統梅勒的貼身侍衛,因勇立戰功忠心耿耿,深受梅勒的重用。

“哈哈……”八旗都統梅勒仰天哀笑,笑聲中隱隱聽到無奈、憤恨和絕望:“十萬啊!十萬大軍啊!被一個小小的劉銘祺僅率三千人馬便伏擊得潰不成軍,本都統還有臉回去見皇上嗎?日後還有臉在朝中為官嗎?”自言自語自問自話,八旗都統梅勒略顯瘋癲之態。

“逆臣劉銘祺隻不過會用些歪門邪道罷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日卷土重來,重振都統大人天威。”袁大令苦口安慰道。望著八旗都統梅勒眼睛裏流露出明顯的哀傷眼神和落魄的神情,恐擔心他會做出楚霸王項羽寧死不肯過江的事情來。

八旗都統梅勒望了一眼袁大令,萬分無奈地搖了搖頭。而此時,遠處的喊殺聲也是越來越近,正如袁大令所言,再不走,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八旗都統梅勒一邊恨恨地思索著,一邊下達著命令道:“袁將軍,你帶著能跑動的將士們先逃命去吧!見到皇上替本都統帶句話,就說本都統愧對皇恩浩蕩,無顏存於世,一死謝罪!”

“不可啊!都統大人萬萬不可有此念啊!俗話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悲喜乃人之常情。都統大人千萬不要想不開啊!”袁大令聞聽此言,極為震驚,當即跪地哭訴道。身後的幾百八旗護衛隨同跪地哀求道:“都統大人,我等絕不會獨自逃生,如果大人不走,我等絕不退後半步。”

說實在話,堂堂的八旗都統這跟頭算是栽大了,十萬精銳之師,一夜之間,全倒下了,而且還是一場敵寡我眾,實力懸殊巨大的戰鬥,贏得起輸不起啊!更可況輸的是血本無歸。八旗都統梅勒平時治軍嚴謹,賞罰分明,就拿副將將王延和張咁來說吧!均都為敗兵之罪付出了性命,他自己又有何臉麵苟活於世呢。

想到這裏,八旗都統梅勒黑著臉道:“休要囉嗦,難道你們敢違抗本都統的軍令不成,滾,馬上走。”都統大人一聲喝,逼著護衛們離去。

袁大令淚如雨下,帶著為數不多的護衛們棄淚而去。

八旗都統梅勒孤零零站在矮坡上,即是習武之人,他也算的上一條漢子,十萬大軍都讓他給揮霍光了,唯有一命謝罪於皇上,謝罪於將士們的亡靈。

好漢戰死沙場,懶漢餓死眠床。隻見八旗都統梅勒從血泊中撿了一杆濺血的長刀,拉過身旁的一匹泥紅戰馬,翻身上了馬背,遙望著不遠處衝殺而來的叛軍,目中露出一絲凶狠的光芒。

旗開得勝的反軍在劉銘祺的率領下勢如破竹,大敗十萬八旗兵,說起來,簡直就是個神話,這一夜,如同做夢似的,天亮了,夢醒了,望著滿山遍野死傷的八旗兵足以令將士們興奮一陣子。

之前,劉銘祺為這場硬仗也捏了一把汗,說實在的,當初他琢磨出這一整套退敵之策的時候,心裏也沒譜,根本沒想到這一仗能打得如此精彩。

咦?不遠處的山坡上一位紅臉漢子殺氣騰騰地孤坐馬背之上,仔細端詳,那不正是八旗都統梅勒嗎?

劉銘祺好生奇怪,隨即眼珠一轉,幹笑了兩聲,大手一揮,示意部隊停了下來。他則獨自騎著馬朝八旗都統走了過去。

“賢弟,小心!”宋二虎在他身後驚呼一聲,催馬跟在劉銘祺的身後護駕。

“都統大人,昔日同朝為官,今日各自為政,戰場拚殺,刀劍無情,多有得罪啊!”劉銘祺臉上濺滿了血麻子,一笑起來感覺十分的不自在,越看越猙獰。

“哼!少在本都統麵前賣弄,你有種,既然敗在你的手裏也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盡管來。”八旗都統梅勒指著劉銘祺的腦門咆哮道。他心知大勢已去,寧可被劉銘祺亂箭射死或者是亂刀砍死,也不願投降或者是狼狽的逃回京城,一心求死。

“都統大人也算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在下豈能傷你性命!不如棄暗投明,與在下兵合一處將打一家,倒反天罡如何?”劉銘祺心平氣和地說服道。

“呸!休得胡言,本都統祖祖輩輩都是滿人,而且高官極多,深受皇恩,豈能與你這小輩同流合汙。”八旗都統梅勒義正言辭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