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盈盈粉麵帶笑,在馬上朝劉銘祺拱了拱手,道:“劉大軍長,想好了沒啊!你兄弟的命可都在你的手心裏攥著呢?是活是死就看您一句話啦!”

劉銘祺臉色發青,眼珠子瞪得通紅,朝城下的蔡盈盈斜了一眼,道:“除了你提的條件,能不能換成別的,比如,本將軍可以將全部的家財拱手相讓,足夠你用一百輩子也用不完的金銀。”

“非也!”蔡盈盈搖了搖頭道。

聞聽過後,劉銘祺當即火冒三丈,指著蔡盈盈怒道:“小娘們,老子警告你,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敢動我兄弟一根毫毛,我讓你死無好死!先奸後殺!”

劉銘祺這一動怒,蔡盈盈的臉也跟著陰了下來,不屑地冷言道:“這麼說,你是不答應嘍!來人,傳本參將的命令,燒斷鍘繩。”

“喳,”傳令官在兩軍陣前一傳令,分列在鍘刀兩邊的清兵們即刻衝上去兩人,一個向碗口粗的繩子上潑了一桶油,另一個用火把將其點燃。

繩子燒斷之時,便是兩位兄弟命喪之刻,城頭上的劉銘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腿肚子轉筋。

一邊是他自己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的美娘子薛碧貞,一邊是情同手足兩肋鑲刀的生死弟兄,手心手背都是肉,根本沒辦法抉擇。

正在此時,鍘刀上的宋二虎一陣無畏的大笑,臉無懼色地喊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賢弟,莫要再上她的當,記得給為我倆報仇便可,一定要把那個小娘們先奸後殺,殺了再奸,九泉之下,兄弟我也就瞑目啦!”

城頭上的劉銘祺心如刀絞,豆大的眼淚“嘩”的一下流了出來,當即抽出寶劍,高聲發誓道:“兩位兄弟,黃泉路上等兄弟一步,本軍長定會依你所言,大報血仇,然後再與兄弟們同赴黃泉。”

嘶聲裂肺的毒誓明過,劉銘祺正欲親率劉家軍揮兵出城,與大清兵決一死戰。正當這時,忽然從內城飛上來一位手握寶劍,身穿白衣的俠女,飄然落在城頭,定睛一瞧,正是大美人薛碧貞。

“住手,放了他們,薛碧貞願意與你交換。”薛碧貞一臉堅定的神情,急聲朝蔡盈盈阻攔道。柔情媚骨,俠肝義膽,令人敬服。

蔡盈盈一見薛碧貞露麵,並且答應她所提出來的條件,當即手一揚,示意停止屠殺。鍘刀旁的清兵立即提著一木桶涼水潑了上去,澆滅了麻繩上的油火。

“碧貞……”劉銘祺心疼地大呼一聲,本想攔住薛碧貞這種自投羅網的舉動,狡猾的蔡盈盈已經讓劉銘祺完全失去了信任,最擔心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兄弟。

“老爺多保重!”薛碧貞轉過身來,她的目光平靜悠然眼含淚水,朝劉銘祺悲泣告別道,轉身毅然決然地縱身一躍,落下城去。

“我站在獵獵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人世間有百媚千抹,我獨愛,愛你那一種傷心處……你用柔情刻骨換我豪情天縱……”痛心疾首的劉銘祺,耳邊響起那首霸王別姬的泣血之歌。

身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一步步走到現在,不離不棄,乃是他對薛碧貞一生的承諾。

蔡盈盈並沒有失信,命令士兵將身懷武功的薛碧貞用繩索捆上手腳,帶回營帳看押,接著又命令清兵將宋二虎和施飛虎鬆綁,讓幾十個抬著擔架的劉家軍抬了回去。被捆了一夜的兩個人,胳膊腿都有些不好使了,回到城上活動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城下的蔡盈盈心情大悅,能在劉銘祺頭上動土的人一般都會有種榮譽自豪的感覺,可她哪裏知道,奪去薛碧貞就猶如拔了老虎須一般激怒了劉銘祺。

簡單的排兵布陣過後,劉銘祺率領著劉家軍的全部兵力殺將出城,目的隻有一個,搶回薛碧貞。

劉銘祺心燃如火,麵露猙獰,極其暴躁地一揮手中的歪把子,同時狠狠地在馬部上抽了一鞭。怒吼道:“滅清殺帝,富貴天成,不怕死的,給老子衝啊!”

城內的八萬劉家軍山崩海嘯般一陣殺吼,仿如天雷一般滾滾而去。城頭上神威大將軍百炮齊鳴,漫天的弓弩箭和彈珠射向大清兵的陣營。遠遠望去,出城的將士們萬馬奔騰,卷起黃沙萬丈,見之觸目驚心。

大清兵在鎮國將軍蔡明瑞的指揮下出兵迎戰,兩軍在山海關前再次交鋒,猶如驚濤巨浪拍打的僵硬的岩石,強大的攻擊和頑強的抵抗混戰在一起,撕咬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