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兄弟嫌隙(1 / 2)

臨近年關,各國使節、五大諸侯陸續抵京。皇城內也裝點布置一新,宮人和禮部官吏為了正月初一的朝賀禮忙碌不已。

臘月二十六,安定公夫人在府中小產。

轉天殷見深便帶著鍾離媚過府探望,病榻上的莊溪月麵容憔悴,紅著眼圈,滿眼哀傷。寧開陽也好不到哪裏去,年紀輕輕便不住的歎息,無精打采、像極了霜打的茄子。

鍾離媚放下藥箱,聽過莊溪月的脈象,不覺大吃一驚,她是真的小產了。

非但如此,保胎藥的藥性過於剛猛,她本就孱弱,在猛藥的催化下,無異於雪上加霜。她體質陰寒,溫補尚且受不得,更別說如此性燥的湯藥了!

這哪裏是在保胎,分明是在害人性命!

她強壓下一口氣,直到看著莊溪月服藥睡下,才在偏廳吼了出去,“寧開陽,你是想她死嗎?”

寧開陽微微一怔,不解的反問道,“洛秋,你何出此言?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怎麼可能想她死呢?”

“這是誰開的保胎藥?她體質陰寒,怎麼受得住如此進補?你這不是害她,又是什麼?”鍾離媚把方子拍在他麵前,“我問你,你要她保胎,為什麼不來找我?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你自己?”

“你這話從哪兒說起?”寧開陽避開她審視的目光,望向殷見深,仿佛在說,你倒是幫我說句話啊!

“你先別著急,坐下喝口茶,慢慢說嘛!”他拉著人坐下,倒了杯茶遞到她麵前,打著圓場,“他不懂藥理,又是個冤大頭,難免碰上個把不靠譜的庸醫。被人蒙騙,在所難免。開陽,你說是不是?”

寧開陽聞言胸悶,他這哪裏是替自己說好話,分明是夾槍帶棒的敲打自己!

可鍾離媚著急上火也是出於好意,先讓她給莊溪月調理調理再說,“我不是信不過你……保胎嘛!這事兒有什麼難的!”

“你們男人就會說這種混賬話!自己造了孽,拍拍屁股走人,說的那叫一個輕巧。不就是十月懷胎生孩子嗎?誰家的女人沒生過啊?”

莊溪月的身體本就不適合生產,被這副不知道誰開的藥一折騰,調理適當尚且能給寧開陽填個一子半女。不然輕則不能生育,重則會死於機理失調。

她越想越生氣,劈頭蓋臉的罵道,“在你們看來,生孩子就跟母雞下蛋是一個道理。張三家的母雞會下蛋,為什麼李四家的就不會呢?王五家的母雞怎麼為了下蛋還死了呢?好端端的一個蛋就這麼胎死腹中!”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我絕對是個例外!”殷見深看她氣的緊,連忙與寧開陽劃清了界限。

“我說你了嗎?你著急往身上貼什麼貼?”

鍾離媚白了他一眼,對著寧開陽說道,“你是安定公,殷周有今時今日的局麵,你功不可沒,這都沒錯。但是那是公事。私底下,你我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已經相識。即便不看在你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也該看在我是你表弟媳婦的份上,不該對我有所隱瞞。難不成你以為,我會袖手旁觀,還是你認為我會加害於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把心一橫,坦蕩蕩的說道,“我就是那個意思。當時,我確實對你和他……有所顧慮和懷疑,所以才……”

“你們男人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可你讓她因為你的一己私欲,差點送了性命。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你對至親的妻子尚且恨下心腸,我很難想象有朝一日你會怎麼對付我們!”

說完,鍾離媚悲憤起身,把藥箱塞給殷見深,快步抽身離去。

“你好好照顧我表妹,我先走一步了!她就隨口說說,你別放在心上。”他哪裏敢耽擱,抱著藥箱,三步並作兩步便追了出去,“媚兒,你等等我!別跑那麼快,小心台階……”

一口氣奔出安定公府,鑽進馬車,鍾離媚紛亂的心緒久久無法平複。

見她眼淚撲簌簌的滾落臉頰,殷見深頓時慌了手腳,連忙摸出了帕子,“怎麼了?人家掉了孩子,你怎麼還哭上了?”

“我不是為了莊溪月不值,而是……他的態度太讓人寒心了……”

盡管對寧開陽的態度早已心知肚明,可當他親口承認的時候,她還是承受不住。十幾年的交情轉眼間就化為烏有,難道兩家世代交好,竟換來今日互不信賴的結果嗎?

“可你有沒有想過,他把心裏話說出來的那一刻,就代表他知錯了。”

殷見深卻並不這麼認為。兄弟無話不談,當兄弟之間心裏有話口難開的時候,就代表兄弟情分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