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公子?”素華驚喜出聲。
三年前一別,素華不曾見過齊遠之。
如今的齊遠之,仍舊是一身玄衣,安坐在輪椅之上。他淡然抬頭看著素華,眉眼若青山一般美好。
當他看到來人是素華的時候,眼底是按捺不住的驚喜。
“華國夫人?”齊遠之說話間唇角輕輕勾起,很是溫和。
素華掩嘴輕笑:“不是什麼華國夫人了,我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尋常的女子。”
齊遠之聞言後倒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隻是兀自對素華道:“這才是真正的你。”
素華抿唇而笑,她看了一眼齊遠之身旁的粥攤,立刻明白了齊遠之是在施粥。
“如今戰亂頻繁,你能夠施粥,倒是造福百姓了。”素華輕笑。
齊遠之麵色蒼白,但是那股清雅的風度仍舊不變:“隻是綿薄之力罷了。”
素華含笑不語,看著粥攤旁邊排著長長的一群饑民,心底忽然想到:真正的當政者應當是能夠讓百姓們豐衣足食的,原來,這三年來她做的真的不夠好。
正想要苦笑,齊遠之忽然道:“拿著行李,是要離開?”
素華頷首:“恩,也是時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齊遠之倒沒有挽留的意思,淡然頷首:“京都人多眼雜,若是讓有歹心的人知道你便是華國夫人,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還是早些出城為妙。”
素華心底感激齊遠之替她想到了這麼多:“是啊。我偷偷逃出皇城一事,除了西丞和皇上之外還沒有人知曉呢。我倒是很想知道朝中那一幫老狐狸知道我離開了之後是怎麼一副模樣。可惜啊,看不到了。”
素華說著可惜,可是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那麼自然。
齊遠之看著素華淡然地笑著,也跟著勾起了嘴角:“西丞舍得你離開?”
齊遠之當年在流水詩會的時候變看出了陸西丞對素華的情誼,才這般問道。
素華眉宇間有些無奈,但是隨後還是抿唇一笑:“如今懷櫻死了,西丞悲痛欲絕。我欠他的太多,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縱然是舍不得,我也得逃走,嗬嗬,免得他來找我算陳年舊賬啊。”
素華話語調侃,惹得齊遠之也笑了。
恍惚間,齊遠之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梨花樹下的女子,一身鵝黃色的裙衫,與那梨花樹相輔相成。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蘇婉儀,此時的素華與當年的蘇婉儀擁有一樣的笑容——純良無害。
寒暄了幾句後,素華離開了。
多年後,在京都,人們仍舊還是會說起當年齊遠之和已經死去的的先後蘇婉儀的故事。那個故事,原本是蘇婉儀辜負了齊遠之,簡單得很。但是經說書人一說,卻變得跌宕起伏。
還有人傳言,京都首富齊遠之,因為蘇婉儀的死終生未娶;也有人說,齊遠之最後是鬱鬱寡歡,不見世人……
當未央宮門被打開的那一刹那,徹兒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虎符。
這是義母交給他的,他在心底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好好保存住!
“父皇!”徹兒看到了顧軒逸一身戎裝而來,清脆地喊了一聲。
顧軒逸看到坐在未央宮正殿中的徹兒的時候,眉心微蹙,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殷素華呢?!”這一路攻破皇城,似乎是暢通無阻的。原本顧軒逸還以為是天下諸侯的兵馬泰國強盛所致。但是當他走進未央宮的那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素華,是有意要放他們入城的。
徹兒被顧軒逸的一聲低吼怔住了,良久才道:“義母她走了。”
一旁一直緘默的顧淩曄頓時僵持住了身子,立刻上前走到徹兒的身邊,緊張道:“她去哪了?!”
徹兒心底不斷地回想素華告誡他的話語,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
於是徹兒便道:“義母說她要離開京都,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生活,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
一下秒,顧淩曄和顧軒逸兩人的身子皆是顫抖了一下。
她竟然就這麼離開了?!該死!
兩人不約而同在心底低吼。
幾乎是沒有多想,兩人一起轉身欲跑出未央宮。但是就在顧淩曄已經跑出未央宮吩咐展陽撤兵的時候,顧軒逸的衣角卻被徹兒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