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本事?!”薛四停下手中的動作,任由水龍頭裏的水衝刷著他那懸掛在半空靜止在那的雙手,轉過頭來看著薛智,眉頭不由微微皺起,語重心長的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獅子搏兔,尚使全力。而且,這個薑浩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說著,他將幽邃的目光看向薛智身後懸掛在半空的燈上,有些空洞。
薛智有些不服,但不敢說出來,隻是埋著頭反複的搓洗著雙手。薛四看到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心中有氣,不跟他解釋清楚怕他隻會更加不服氣,於是才換了副口氣,開解道:“當一個人不再在意名或者利,不缺錢、不要命。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我為什麼要煞費苦心的請動‘黎明公署’高層,而自己又讓‘黑砂’的人去執行任務嗎?”說完,不待薛智回答,自己卻答了起來,“因為這個薑浩不僅占全了前麵我所說的那些條件,而且最重要的,他還是‘黎明公署’榜上有名的殺手。對付這樣高級的一個獵物,你可要時時刻刻都得做足準備。”
薛智望著盥洗台前鏡中的自己,沉思了許久,才道:“他就沒有一點弱點?”
“不貪財,不好色,不為名,不圖利,他真沒有一點缺點。”薛四平靜地對薛智說道,這種平靜口吻,隻有在教育薛智或者薛剛的時候才會出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在薛智身上的時候更多了,而薛剛就在時間漫不經心的推移下與這種口吻漸行漸遠。
“那他最大的優點是什麼?”薛智問。
“重感情。”薛四補充道:“不過他的親戚朋友全死光了。”
“不!這不是他的優點,而恰恰相反,這是他最致命的弱點!”薛智說話間,大腦飛速運轉,他猛然大聲道:“對!就是這樣,他沒有親戚朋友,我就給他創造親戚朋友!沒有甜蜜的愛人,那我就送他一個愛人!”
薛四似乎明白了什麼,淡淡的笑了起來,薛智這孩子長大了,越來越有心計了。
不過,笑容隻停留了片刻,他又回複到先前那副冷漠僵硬的表情,似笑非笑,但卻嚴肅冷漠。這是一張很難描述出來的臉,看似繃緊的整個臉龐,仿佛隆冬的嚴寒肅殺,但嘴角卻是一勾,帶有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聽說最近你與你哥之間有點小摩擦?是怎麼回事?”笑容僵下來的時候,他也換回了之前那副冷如冰霜的說話口吻,言談間,不容置疑。這是決策者們經年累月才形成的一種與身份匹配的威嚴。
薛智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從盥洗台旁邊的紙筒裏抽出幾張潔白的紙巾,疊好遞給薛四,“沒什麼,最近大哥對我的態度不是很好,可能是有小人從中作梗。給我點時間,我會查出來的。”
薛四接過他遞來的紙巾擦了擦手,兩個兒子中,相較來說,他更看重傳統的長子繼位的觀念,但次子薛智確實能力出眾,而且深的自己的真傳,行為做事作風與自己年輕的時候一個作風,完全如出一轍!
雖說自己還不算老,短時間還不會退位,但兩個兒子在下麵洶湧的暗流中互相較勁,他是清楚的。
“說點實在的吧。”薛四把擦過手的廢紙捏成一團,仍在旁邊的紙簍裏麵,剛才就說了,薛智充分的繼承了他老奸巨滑的特點,反手給自己打了一出太極拳,給出了個棱模兩可的答複,這讓他有些惱,“你們兄弟倆,不管怎樣,都是兄弟。記住,疏不間親,你們兄弟倆打好配合,整座城市都是你們的天下,但你們分開之日,就是滅亡之時。”
前麵半句薛智估計也沒怎麼聽,但最後那句話,卻給他深深的烙了進去,從此之後,這半句話就如同他的影子,伴隨了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