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車和民夫被分成兩隊,兩位屯長各帶一批,間隔約一裏左右,這種古怪的行軍隊形,不僅士兵們看不懂,就連各級軍官都看不懂,但是賈島堅持按排列這種陣型,那些低級的軍官也不敢多勸說,都求助看向竇成,但他們失望了,唯一能和賈島分庭抗禮的竇成,卻揚著頭,默不作聲,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賭著氣。
大車本就不易推行, 寬不足十丈的山間官道,更是讓民夫們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挨到正午,前隊也隻堪堪行到山穀一半。
冬日的太陽雖已遠不及秋夏毒辣,但早已精疲力盡的民夫們,肚子都不由自主的咕咕叫了起來,外加正午時分,山間的熱氣也騰了出來,民夫們更是饑餓難當。紛紛開口相求:“軍爺,歇息一下,讓小的們吃上一口再走吧!”
“哪怕喝口水也是好的,肚子都憋的撐不住褲腰帶了,推車也不敢使力啊!”
賈島抬頭看了看兩側聳立的群山,高聳的隻給人誤以為直接連到了天上,頭頂上的太陽,從兩山間的空隙直射下來,照的人高抬不起眼皮。山腰處雜草枯樹連成一片,直蔓延到官道邊,真是一個強人出沒的絕佳位置。心下就埋怨起來,當初修定官道的時候,是哪個狗@日的選的路線,感情不需要他來行走。
但埋怨歸埋怨,賈島心裏卻暗自高興,這趟差事終於熬到頭了,將手中馬鞭抖的啪啪響:“速度放快,在這種險地休息,不要命了麼,山上隨便滾塊石頭下來,都成砸死一大@片,不走等著吃肉餅麼!”
民夫們聽的賈島如此說,個個嚇的也敢再喊累喊餓了,努力勒勒褲腰帶,幾乎將幹癟的肚皮勒到了後背上,以暫時緩解肚皮的抗議。一邊撅著屁@股死命的推車,一邊小心翼翼的往兩邊山上瞅,生怕哪塊大石被風一吹,真就滾了下來。
民夫們提心吊膽的走了不到一炷香時間,緊繃的神經剛剛緩解一點,一陣“咚咚”聲音傳了過來,嚇得民夫們趕緊抬頭張望。
等分辨出是馬蹄敲砸著地麵,聲音又在山穀中回蕩,才將原本應該“的的”聲,讓人聽成了“咚咚”,又開始調笑身邊並不比自己嚇的輕的同夥起來。
“報……”剛才前麵探路的張留帶著自己小隊返了回來,老遠就滾鞍下馬,跪地行禮。
賈島心中歎了口氣,還報個什麼,你小子能活著回來,自然是一路平安。他實在是想不通,如此絕佳的埋伏地點,呂家草寇們為什麼會不選擇?過了此地可就是一路通途了,自己這誘敵之功難道就要這樣泡湯了?
再說前麵雖道路寬闊,但難免也會被草寇們選為伏擊地點,自己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這害人的赤眉妖匪。
“稟屯……將軍。前頭末將已經探明,一切正常!”張留報道。
賈島閉起了眼睛,以掩飾內心的失望,但在旁人看來,確是非常的高深莫測。
“你確定?”賈島突然睜開眼睛,目光如兩道利箭一般直刺張留臉龐,仿佛稍有一點蛛絲馬跡都難逃出的他的火眼金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