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肅仍是麵色嚴肅:“幕後主使大致是誰,你可有線索?”
蘇擬略一沉吟,如實答道:“臣女在宮宴上挑明了養濟院之事,與戶部相關人等結下梁子。隻是臣女再一思量,若那日殺手得了手,最直接的嫌疑便落在了戶部頭上。想來呂津良的部下再蠢,也不至於挑這個時候來下手。”
“所以臣女覺得,幕後主使應當另有其人,想趁這個機會將嫌疑栽在戶部頭上。”
吳喚沉著臉,點了點頭。蘇擬將情況稟明後,吳喚專程點了兩個大內侍衛送她回府。
人高馬大的侍衛一左一右護著蘇擬退下了。
賀清玨也正欲退下,卻被吳肅拉住了衣角。
賀清玨微愕:“五皇子還有吩咐?”
“那個,”吳肅以手握拳輕咳一聲,“賀掌教的江湖故友,是什麼人?”
“是江南天字派的掌門人。”賀清玨不想提起自己與楊且的婚約,便有意略過。
“男的?”
“....男的。”
“年輕麼?”
“....年輕。”
等一頭霧水的賀清玨離開後,吳肅的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吳喚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忍住笑意打趣道:“無妨。江南一行所需日久,你還有機會。”
吳肅聞言,耳根微紅。思及日後還想求吳喚指婚,此刻也無意隱瞞,隻苦笑一聲道:“父皇好眼力。”
是夜,衛遠將軍府。
蘇將軍手拿蘇擬親遞的兩封禦旨,目瞪口呆。
待他反應過來後,又不免對蘇擬吹胡子瞪眼起來:“難得見你老實在家一回,結果你轉頭就跑宮裏去了!真不讓人省心。”
又借著燭光再仔細地看一遍禦旨,歎道:“你年紀尚小,此行難免危險。爹爹若是顧不上你,你還得保全自己才是。”
蘇擬眼眶微熱,點了點頭。
“皇上指你為五皇子的副使....”蘇將軍看向蘇擬,壓低了聲音,“你都知道了?”
蘇擬繼續點頭。
蘇將軍又是一聲長歎,默然片刻後拍了拍大腿:“也好。趁這個機會,為他立些威望。也好。”
恐怕五皇子帶兵平亂的消息一出,整個朝廷都會知道了。蘇擬抬眼,緊緊地盯著蘇將軍:“父親和兄長,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蘇將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蘇擬不由自主地握緊了雙手:“還有刑部陸氏,經綸殿的所有掌教,他們也都知道,是不是?”
蘇將軍看著眼前機靈過頭的女兒,半喜半憂:“是。”
就她一個人不知道。
蘇擬隻覺得有些恍惚。她竭力穩住心神,轉頭就衝了出去。
蘇擬回到房裏,徑直取下了牆上懸著的長劍,又衝到院中舞起劍來。
劍式霹靂,劍氣如虹,在嘯嘯聲中割裂夜風,院裏花葉應聲而落。
他竟是真正的儲君?!
他才是真正的儲君!!
那為何上一世登基的卻是二皇子吳敬?
蘇擬心煩意亂,舞著劍的手微微有些抖。
上一世.....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思緒紛雜,心神不寧,手中的劍更是不聽使喚。但心中那股難言的怒火和難言的無力,卻讓她執意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她一個回身,蓄盡全力向院中大樹劈去。
劍風所過之地,一樹蒼葉落泥。
蘇擬竭力舞完最後一式時,已是氣喘籲籲。她微微低頭,以手撐腹平穩呼吸,又慢慢平複心情。
待她氣息稍穩,緩緩抬頭時,目光裏已是前所未有的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