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被她的眼神嚇得一凜,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順勢收回遞出去的手:“我自己來。”心中仍是奇怪,自己是何處又招惹到她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蘇定還是準備逮到機會再好好地給她道個歉。
蘇擬輕輕抱拳,麵無表情地向吳肅稟道:“屬下想出門散心,驛站熄燈前回來。”
這驛站地處荒郊野外,四麵皆是大山環繞,有什麼好散心的?
雖如此,吳肅還是點了點頭:“準了。”
蘇擬冷著一張臉走出了驛站。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麼。
是氣父兄一直瞞著自己麼?
事關儲君,若沒有皇上授意,誰也不敢告知她真相。
是氣父兄當年明知真相,卻不曾為吳肅起兵?
再細細想來,上一世的朝堂,又何嚐不是暗濤洶湧。當年的蘇家被深深忌憚,若是貿然起兵,恐怕會死得更慘。
一路踢著石子埋頭前行,不知不覺間,她已離驛站越來越遠。
大山裏的夏夜,涼意不減。她走在一條小徑上,隱隱聽得潺潺的流水聲,伴著蛙叫蟬鳴。
她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蓄足了力朝流水聲傳來的方向扔去。
隻聽得叮咚一響,石頭如願地落入水裏。
“你竟一人走了這麼遠,也不怕遇見山狼麼。”
一個聲音陡然在她身後響起,嚇得她慘叫一聲就驚跳起來,一個站不穩就要往山下摔去。
下一秒,手腕卻被穩穩地拉住了。來人順勢將蘇擬往懷裏一帶,她的臉撞在那人結實有力的胸口,撞得她一聲悶哼。
熟悉的檀香氣味縈繞在鼻尖,蘇擬猛地反應過來,一把推開將自己護在懷裏的吳肅。
吳肅想起她嚇到跳腳的模樣,忍了又忍才勉強憋住笑意,一雙眼在夜色裏也顯得目光灼灼:“我嚇著你了?”
蘇擬撫著胸口,毫不客氣地瞪他一眼:“如果屬下就地升天,全部都是您的功勞。”
吳肅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蘇副使的膽量,著實讓人大開眼界。”
蘇擬沒心情和他磨嘴皮子,甩著手就大步往驛站走去。吳肅背著手跟在她身後。
蘇擬有意與吳肅拉開距離,吳肅見她加速,也腳下生風地追上來:“哎,你走慢些。”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蘇擬學著父兄,在心中暗罵了一句髒話。
吳肅盯著蘇擬的腦袋頂,高高束起的長發隨著她的步子一甩一甩,甩得他心神不寧又移不開目光去。
吳肅看著看著,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她的馬尾攥在了手裏。
蘇擬被吳肅拉的一踉蹌,頭皮一陣吃痛。
她隱忍了半日的怒氣,此刻陡然從心底升起,隻竭力平穩語氣道:“鬆手。”
吳肅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口中連連道歉:“啊,對不住對不住。”手裏仍呆呆攥著蘇擬的馬尾。
蘇擬已氣得鼻孔冒煙忍無可忍,反手就捏住他手腕的軟筋,一個借力背負投就將吳肅摔在了地上,摔得他鼻尖著地。
吳肅一路仰著脖子回到驛站,鼻血雖勉強止住了,臉上仍有幹涸的血跡。
蘇定目瞪口呆:“怎麼弄的?”
吳肅摸一摸鼻子,故作淡定:“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