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周山上,古柏參天,樹木蔥鬱。
蘇擬行走在山下通往大隱寺的小道上,聽著這深山裏啾啁悠揚的鳥鳴,隱隱的泉澗叮咚伴著一兩聲或短或長的猿嘯,心頭的不安才稍稍退卻了些。
榮安興奮地提著裙角,一會兒跑去戳戳岩邊的含羞草,一會兒又不知從哪兒撿了隻鬆果來,一會兒又興奮地讓眾人看蝴蝶,不停地躥來躥去地飛跑著。
蘇擬看似不經意地走到端幸身邊,一邊笑著一邊輕聲道:“長公主可將她安置好了?”
端幸則自然地牽起蘇擬的手,提高了音量:“咱們得和榮安跟緊些,小心別讓她摔了才是。”然後加快步子向榮安走去。
與身後眾人拉開距離後,端幸才稍顯放鬆:“槳兒跟護衛說了,一會把她秘密送上山來。”
又不解地皺起眉:“你說,她怎麼又回到奉陽了?”
蘇擬心中一沉,壓低了聲音:“看她先前的架勢,是準備拚了命也要見到長公主您。”
“隻怕是.....魏國公那兒出了什麼變故。”蘇擬按耐住心中的不安,飛快地道。
列周山巔,大隱寺。
僧人莊嚴肅穆的念經聲,緩解了蘇擬心中莫名的緊張。
這大隱寺雖是皇家寺廟,但平日裏也向平民開放,寺內的香火之盛,從壇前燃盡的香數就能看出。
且皇家來到大隱寺裏,禮數也與平民的一般無二。
端幸帶著眾人,在諸佛菩薩前敬而重之地拜了又拜,雙目微閉,凝神祈請。
蘇擬跪在地藏菩薩像前,看著慈眼視眾生的地藏菩薩,不知為何竟想落下淚來。
她垂死在冷宮的那個大雨驚雷夜,腦中想起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地藏菩薩本願經》中的:“唯願世尊,不以後世惡業眾生為慮。”
蘇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在菩薩像前連拜了三次。
還願世尊,不以後世罪苦眾生為慮。
一炷香後,有一小僧人從殿外走了進來,不卑不亢地向端幸和榮安施了一禮:“二位施主,方丈有請。”
端幸向蘇擬看了一眼,蘇擬立刻會意,起身跟著她們往殿外去了。
小僧人徑直將她們帶到了那處隱在寺角的禪房。
這禪房曆經數百年,遵太祖旨意從未修葺過,如今竟依舊完好。
小僧人輕輕敲了敲禪房老舊的木門,待裏麵傳來一聲應答之後,小僧人才推開了那扇門。
禪房裏未點燈,光線稍顯昏暗。
待蘇擬適應禪房裏的光線後,才看清房內蒲團上盤腿坐著一人。
白眉奇長的法智老方丈緩緩睜開眼,起身道一聲“阿彌陀佛”,向蘇擬三人施了一禮。
蘇擬三人連忙向老方丈還了禮。
“法智大師請我們過來,可是有要事?”榮安歪著腦袋,不解地問。
老方丈微微一笑,對端幸道一句:“出家人不打誑語。”便緩步離開了禪房。
蘇擬心中立刻明了,發自內心地一笑。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極輕的敲門聲。
蘇擬開門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魏妘,便立刻閃身讓她進來。
魏妘無意多言,擦了一把眼淚就徑直伏跪在地上:“民女有要事稟報長公主殿下!”
“何事?”端幸的手不自覺地在袖裏握緊了。
魏妘壓低了音量,但堅定不減:“民女要揭發魏國公與瑞王,暗通敵國、意謀造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