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看著他,看出了他眼裏一閃而過的憂鬱神色,卻並未接話,隻聽著林銘繼續說著:“原本這些話我不該告訴給你聽,可我實在不想騙你,其實這麼看來,我說不說也沒有什麼意義。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是跟我回丹麥還是,留在這裏?”
“你讓我想想吧。”
林銘點點頭,忽覺氣氛有些凝重,便輕咳了一聲,努力保持著輕鬆的狀態,笑道:“既然我都告訴你了,那就由你自己決定好了。”
沈沉舒了一口氣,繼續望著窗外,林銘同她並排坐著,也看著窗外迷茫一片的墨色。
這時,沈沉才看到了自黑暗中微微閃動的一點點星光,白色光芒中摻著一些弱弱的明黃色,十分遙遠得貼在遠方天幕上。
仍舊是一片空無一物的寂靜。
許久之後,林銘幽幽的聲音才又響起:“你啊,太聰明,但有的時候呢,也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同樣的道理,秦尋也是,所以才讓沈叔叔有機可趁。而沈叔叔,他經曆了這麼多,說不恨也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嗎?”
“謝謝。”沈沉淡淡地回了一句,她怎麼會聽不出來,這些話出自林銘的好心呢?林銘想幫她,但也僅限於此了。
而在此刻,秦尋依舊站在醫院的天台上,身後是大片的明亮,眼前則是微渺遙遠的各色燈光。夜晚的涼風時不時地拂動他的衣角,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空氣中有隱隱約約的消毒藥水的味道,更多的是風吹起來的草皮植物的青澀味,並不好聞。
站在一旁的沈建坤,隨意撣了撣衣服,目光凝視遠方,說著:“看這個樣子,像是要下雨了”。
林銘隻坐了一會,很快就走了,看起來和來時一樣疲憊,一樣行色匆匆。
林銘隻說沈沉要是想好了就可以聯係他,無論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都要告訴他一聲,好歹也不枉朋友一場,這些情況總應該知道,至於他接下來去做什麼,林銘沒說,沈沉也沒問。
林銘走了之後,時間就過得快了。沈沉依舊坐著,不知不覺間抬頭望了望,竟見窗外天空中已泛出了魚肚白的顏色,昏昏的光線映到房間裏。她這時才發覺,自己竟然一夜未睡。
沈沉從病床上跳下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轉了幾圈,醒了醒精神,才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一陣細微的開門聲之後,沈沉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外麵走廊上。時候還早,外麵還是一片空寂,連值班的護士都不在了。沈沉想,這一晚上真是奇怪,沈淇、秦尋都沒回來,反倒是林銘來了,還給自己留出了這麼一個大難題。
她現在隻覺得心裏很是煩悶,想四處走走。剛站在走廊裏舒了口氣,便聽到身邊有人喊她:“你睡醒了?”
沈沉扭頭去看,正是秦尋。
秦尋倚在門側,精神有些倦怠,見沈沉出來,目光裏才又添了些光亮。
“出什麼事了?你怎麼站在門外?”看著秦尋的樣子,沈沉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說話聲音不由地帶上了些緊張感。
秦尋淡淡笑了笑,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然後便走上前拉過沈沉的手,邊往病房裏走去邊輕聲說著:“沒什麼事,我站久了有點累。”
沈沉心裏一動:“你該不會站了一晚上吧?”
“也沒有那麼久,隻有三四個小時吧。”
沈沉停下腳步,不悅地看著秦尋,嗔怪道:“你都來了,為什麼不進來,非要在外麵站著?顯擺你自己身體好嗎?”
秦尋回身將門關好,又扶著沈沉在床邊沙發上坐下,才慢悠悠地說著:“我以為你睡了,怕進來吵到你。想著反正也快天亮了,就在外麵等一會就是了。”
沈沉聽了,怔怔地說不出話來,隻見秦尋凝神看著她,語氣幽幽地問道:“你是不是沒睡?”
“哦,我,沒睡。”沈沉老老實實地答道。
“為什麼不休息?”
“我在想,我爸叫你出去會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