鄃縣,乃是清河郡與平原的主要城池,曾經兩城以大河古道為界,可是如今黃河改道之後,此方的故瀆水變緩,成為大河的一條支流,自然也不足以阻攔兩地的交流。
大百輛馬車,緩緩運出鄃縣,直奔東南方而去,站在城池劉備,看著關羽親自壓陣而去,不由自主的長喘了一口氣,心中這才安穩下來。
“玄德,你看著這百輛馬車,緩緩向我平原而去,如此可固守平原萬載啊?”一位文士著裝的男子,嬉皮笑臉的衝著劉備道。
不過對方如此之態,劉備並未放在心頭,更是心中一緊,衝著此人開口道:“憲和有話直言。”
“玄德,可有守護萬載之想?”
“怎能固守一地?憲和不必與我隱晦,我之心你怎能不知?可苦無兵將所用,怎能?”
“田楷如何?”
“為人不錯,素來與我親近。”
“不,田楷親近的不是玄德,而是公孫瓚。”
“公孫瓚與我同門而出,玄德視為兄長,憲和慎言。”劉備掃了一眼四周,還好四周沒有公孫瓚的兵士。
“哈哈,玄德啊玄德,莫要自欺欺人,你看田楷之舉,便可知曉公孫瓚之心意如何?實乃關張二人之力,深深被公孫瓚顧忌,若是沒有雲長與翼德二人忠於你,隻怕人家公孫瓚,根本不會對你好言好語。而若是你有自立為王之舉,隻怕公孫瓚第一個動手鏟除之人,便是你玄德君。”
“這,憲和哪來這般心思?”
“玄德手中兵馬多少?”
“不足一萬。”
“袁紹在曹操那裏得到十萬大軍,欲要經過青州去往渤海,公孫瓚讓你阻攔,可曾派遣田楷分兵?你看田楷又是如何?”
不用簡雍得在明白了,劉備心中亦是心中有數,不錯,田楷此時帥兵駐紮齊地,若是真的有心阻攔袁紹,隻怕會出兵曆城,曆城乃是兗州經青州,去往渤海郡主要官路沿途城池。
占領曆城,向西可直奔清河郡甘陵,向北可經過平原進入渤海,而田楷駐兵齊地,其心思不言而明,那便是怕袁紹留在青州,屆時田楷必定受創,青州之刺史之位不穩。
十萬大軍啊?傾盡青州之力,隻怕也不能與袁紹相抗,故此田楷顯然是打算放行袁紹。不願與十萬大軍相抗。
可是田楷竟然把如此任務,交付給劉備?這難道是信任?劉備就算再傻,也明白這是田楷欲要借袁紹之手,鏟除自己的心思。那田楷有這心思?不難猜測出,背後公孫瓚到底是何意?
“哎,伯珪難道也變了麼?難道連當初的誓言都忘記了麼?”劉備一聲哀歎,感覺誌同道合之輩,每每攀登高位之後,皆是控製不了自己的私欲,眼下曾經的誌朋們,已經越來越少了,不僅覺得心灰意冷。
“玄德,你匡扶漢室,因為你還有一個漢室宗親可依。公孫瓚呢?公孫瓚有什麼?什麼都沒有可依之處,他此時的成勢,皆是因為馬背得來,故此考慮的便是部從臣屬的權益,你玄德在平原愈加得到人心,那以後呢?”
劉備聞聽此言,眼中頓時一愣,看向簡雍有些迷茫了。是啊,自己要是真的在青州成勢,難保與公孫瓚部從沒有爭利之嫌,這樣一看,還真是有些馬虎了,若是與公孫瓚開戰,那便有竊主之嫌疑,與自己素有仁德的名聲不符,那自己不就暴露了本心。
想到這裏,劉備知道青州不是自己成勢之地,可是除去青州,又是哪裏能讓自己居位?迷茫的眼神越來越濃。
見到劉備迷茫,簡雍知道自己這位兒時的夥伴,絕對不可能與公孫瓚開戰,那便是不可能竊據青州所有,心中更是一聲長歎。暗道玄德雖然心思縝密,但是還不失仁德之風,足以令自己全力輔佐,簡雍想到此處,心中更是升起解脫之感。
“玄德,可是忘了青州蛾賊動亂,你派遣北海的那支精兵?”
“你的可是假傳聖子令,那個趙風?”
“不錯,當日孔融求援,玄德驚呼:北海相孔融居然知道世上有劉備?故此派遣趙風帥白狼騎,與太史慈馳援悲哀,這隻騎兵眼下未還,玄德是不是要去看看,也好與孔融相近?”
聰明人不用太多,簡雍為劉備指出了一條明路,你若是不願與公孫瓚為敵,那便投奔了孔融,屆時以孔融之名,也好讓你更增名望,選擇他地而謀之。
青州雖然有田楷為刺史,不過依北海國為界,北海國有孔融領帥,英雄國【東萊郡】有異人所占,西才是田楷所領。故此簡雍的計劃,便是與劉備暫居北海國,向東可謀英雄國,向南則可謀定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