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世紀恩怨(1 / 2)

林翰輕輕的歎了口氣,唏噓不已。他為了探尋真相,拿著顧雲軒留給他的詩文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千遍,挖空心思的想勘破其中玄密,如今在熱孜亞陳述的真相麵前,才知道自己南轅北轍,幹脆就搞錯了方向。

他馬上做出了反省,還是因為自己先入為主,在求治無望、萬念俱灰的心理作用下,把這首詩當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想當然的認為一定會和疫苗的下落有關,看來當時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了。

薩仁花不過是把自己珍而重之的一種偏執,用這首詩文的形式企圖強加在不肯“歸順”的熱孜亞頭上,一方麵顯露了她盲目的愚鈍,一方麵也說明了她這種扭曲的信仰和她殘暴的行徑有多名不符實罷了。哪裏關乎xv病毒疫苗的一絲一毫?

林翰還覺得,熱孜亞的陳述極具曆史價值,許多不為人知的真相都被她一一披露,這是非常寶貴的信息,及時的通知恩師顧雲軒把這些情況記錄在案,大有必要。先不說別的,熱孜亞和薩仁花這對姐妹的無頭謎案現在就已經漸漸水落石出,這就能為顧雲軒更好的了解探索xv病毒史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熱孜亞接下來說的內容,叫林翰更加吃驚動容。薩仁花離開後,果然和她再也沒有了任何聯係,熱孜亞幾次都想衝動的通知部隊上出兵,趁著她還未走遠對其實行圍剿。可是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她先是顧慮自己還被控製在薩仁花手裏的家人安危,其次也意識到,對薩仁花盲目的使用武力,根本就收不到任何效果。如果因此一旦激怒了她,好多條戰士的生命,都會白白搭上。

不久後一位拚死逃出“慕士之聖”組織的我方內應,帶來了令熱孜亞傷心欲絕的噩耗。薩仁花在一次病魔心魔齊齊發作之後,親手殺死了她的父母兄弟!這令熱孜亞原本有些蠢蠢欲動、想去營救家人的願望徹底落空,進而埋下了對薩仁花無邊的仇恨之根。

然而打擊不止一個,地方部隊裏傳出了她私通薩仁花的風聲,要緝拿她審訊。熱孜亞深知自己已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薩仁花回來的這一次,不管兩個人的談話內容她怎樣如實交待,都難逃“私通反動組織首腦”這個罪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在狂風驟雨來臨之前,她憑借過人的膽識和身手,悄悄穿越過了封鎖區,逃向了深山,開始了自己的亡命之旅。這一逃,就是半個世紀!熱孜亞背著滿腔悲憤,卻苦於報仇無望;拖著疲憊之軀,卻苦於無處立命安身。支撐她活下去的,僅僅是心底那顆複仇的種子,堅強的萌芽,開花。

某個嚴冬,饑寒交迫的熱孜亞輾轉來到了東北的一個鄉村,由於高燒發作,體力透支,昏倒在一家人的門前。醒來的時候發現,是這戶好心的農家人救了她。

這戶農家姓甄,隻一家三口,也是外來戶,才落腳不到幾年。他們深知漂泊之苦,對熱孜亞的照顧無微不至,一個月後她的身體漸漸複原。甄母淳樸善良,問起熱孜亞的過往來曆,熱孜亞不答,就是一個勁的哭。

隨著時間的推移,熱孜亞還是對甄家生出了濃厚的感情,畢竟是這個淳樸的家庭不嫌棄她,救了她的命。熱孜亞隨口給自己起名叫邵鳳芝,說父母早亡,家中再無親人,她一個人無依無憑的漂泊了許久。

甄母愈發心疼她,勸說道一個女娃這麼個飄法該有多難,如果不嫌棄家裏窮困,不如就留下吧。熱孜亞也確實“飄”的太久了,身心俱疲,便答應留了下來。她謹守小心,不吐露任何自己的秘密,隻是對曾經的切骨仇恨記憶的更加清晰,時刻埋藏在心裏。

冬去春來,她與甄家的獨子日久生情,於是在第二年的冬季成婚,變成了甄家的媳婦。熱孜亞也是被逼無奈,天下之大似乎在當時看來她無處容身,要提報仇更加難如登天,難得甄家待她寬厚,也隻能隨遇而安了。第二年秋,熱孜亞十月懷胎,甄雨石呱呱墜地。她每日相夫逗兒,日子過的愈發安逸,有了牽掛,心頭的仇恨之火似乎也褪減了不少。

隨後忽忽數年,甄父甄母相繼離世,甄雨石已經成人。鄉村的生活簡單且日複一日,熱孜亞把自己的內心隱藏的更深,全心全意操持家務。曾經的血雨腥風離的越來越遠,軍方的抓捕似乎在經隔了這麼久後也沒了聲息,而此生還有沒有希望得報大仇更加成為了未知數。幸好她還有這個完整的家庭,可以把精神跟思想寄托澆注,以此對抗那無邊的寂寞,還有痛苦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