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軍死了,他帶著對親人的眷戀,帶著對朋友的信任,帶著對未來生活的向往,離開了人世。
他的死,標誌著一個年輕生命的終結,一個未來企業家的消失,在他短暫人生曆程中,有歡樂,也有痛苦;有機遇,也有挑戰,但更多的是桃花運。
生命是短暫的,也是脆弱的,我回想起自己走進大學校園,遇見那個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我想起他第一次握住我的手,介紹說“我叫肖軍,請多關照”時,那副真誠的表情;想起我們躺在同一個寢室裏的上下鋪床上,津津有味地談論起女生,配對的情景;想起他對我們警告說“何美芳是我的,你們誰也不許打她的主意”時,室友們的一陣哄笑;想起他和何美芳手拉著手,走在校園的林蔭大道上,我們對他投去嫉妒和羨慕的目光;想起大學畢業後,他們結婚,請我去當伴郎時,看著他拉著穿著婚紗的何美芳,走進結婚禮堂的情景;想起那天晚上,他驚醒我的好夢,讓我去金沙大酒店喝酒的情景;想起他到我去他們家的別墅,與何美芳橫眉冷對時的情景……
往事向潮水一樣,在我眼前翻滾,我多麼懷念我們在一起,沒有身份和地為之分,彼此嘴裏說著髒話,一起罵街的情景。
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太平間一張硬板床上,一個殯儀工耐心地給他穿上一套死人的壽衣,認真地替他化妝。我靜靜地站在旁邊,多麼希望他突然坐起來,對我們說一聲,他走了很長的路,來到陰曹地府時,閻王爺說他的時辰未到,不肯收留他,讓他再次回到了人間。
可是,那家夥連屁都不會放了,奇跡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發生,直到我們將他送到殯儀館,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他抬到一個水晶棺木裏,讓親朋好友們最後瞻仰一眼他的儀容時,我才感到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幻覺,我最好的朋友已經真真切切的離開了我們,這家夥又到另一個世界風流快活,交桃花運去了。
何美芳很少說話,她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她的精神變得越來越恍惚,要不是她的父母和幾個親友一直陪在她身邊,她恐怕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然而,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臨各自飛,丈夫在世的時候,她不覺得珍惜,丈夫一旦離去,她卻覺得塌了半邊天似地,她帶著心靈的愧疚和懺悔,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孤獨無助的世界裏。
“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吧,”我安慰她說:“我記得有人曾經說過,生與死,隻是一秒鍾的差別,死亡唯一的恐懼是它沒有明天,有些生如同蜉蝣,因為它再也沒有欲望了,自由快樂,有些生命的痛苦大於對死亡的恐懼,死亡隻是將所有的一切都帶走,沒有了所有感受,所謂的平靜安寧,是相對於生的轟轟烈烈。所以,對於我們活著的人,應該為死去的人而活,為美好的明天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