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二)、黎明前夕,世事如常(1 / 2)

“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難道和這次遇襲和孟旋有關?”

孟英天忽然回神,才反應過來今天司馬晟拉他來宮裏本就不是單純的敘舊,更不可能無端提到孟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司馬晟也嚴肅了神情,正色道:“那晚有兩撥人你記得吧,宴會時玄兒遇上那波——便是婉柔山那批人。”

孟英天微驚,“那雁兒她們遇上那位……”

司馬晟搖頭,“不清楚,如今事情越發古怪,幾年來諸國蠢蠢欲動,保不準是什麼意思,不是不排除各國隱衛的可能性,但是,怎麼會找上這兩個小家夥呢?”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東方雁認真回想了下那夜的情景,隨著一愣,“那天他們兩個都是紫色的衣服,我都沒認出來呢,會不會……?”突然想起的線索,她並不說完,懸念留給兩位大人物自己思考,她不想表現出太多,提出重點引導引導便足夠。

兩人想了一想,起身踱步到軒窗邊,窗外兩人並肩而坐背對這邊交談著什麼,年歲相當,身量相近,從背影身形來看便確實有幾分相似,若是加上夜色模糊……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回到座位上,司馬晟神情愈發嚴肅,“即便真的隻是認錯了,現在情況也不容樂觀啊,今天四國派了來使慰問,實則不過打探我榮錦口風罷了。”

“不就是怕我國一怒之下再次興兵嗎?”孟國公一語戳中了要點。

司馬晟一臉無奈,“現在幾國局勢剛剛平穩,百業待興之際不宜興兵,再者,幾國經此一戰誰不是元氣大傷,誰那麼坐不住來挑釁我們不成?能是哪國迫切希望挑起事端呢?”

東方雁百無聊奈仰頭望天做無稽狀。

司馬晟偏頭一看,見她這樣也是笑,“看來這丫頭乏了,快些放了吧。”

孟英天見了也笑,“這又不是皇親國戚,又不是你孫女,誰聽你討論國家大事。”說著心裏幾分悵惘,這眉眼,這神情,像極了婉柔。不要,不要參與政治,希望不要重蹈她娘覆轍罷……

“行了,下去吧,這沒你的事了。”

東方雁大鬆一口氣,“是,民女告退。”

還沒出門,便聽見身後司馬晟嘀嘀咕咕,“你這外孫女身份特殊,東方家遲早有人要進皇家的門,不如咱們就把這婚事定了?東方家幾個姑娘,我就看上這丫頭當我孫媳婦了。”

東方雁一個踉蹌,不敢控訴太上皇,隻能回望自家外公,眼神控訴‘你不會就把我賣了吧’?!

孟英天收到眼神,玩心大起,“這個嘛——”語調長長托起。

東方雁的心也跟著高高飛起,不是吧,真賣了?我是親的嘛?!你們哥倆好別拽上我啊?!

她不知道這會兒自己的眼神是多糾結。

孟英天看在眼裏也是苦笑,像像像,確實像極了婉柔,當年賜婚她也是這般複雜的神情,想起那紅顏早逝的閨女,不由也是一抹暗色劃過眼底。

此時卻不表現出來,笑笑答道:“咳咳,萬一這丫頭以後有喜歡的人怎麼辦?總不能棒打鴛鴦?以後再說吧。”孟英天摸摸胡子,眼帶笑意。

東方雁暗暗瞪一眼這頑皮的外公,趕忙逃也似的跑了,生怕這兩個鬼老頭兒一時興起又打她主意。

她一路走一路悵惘的想,這個身份確實身不由己,國公府的外孫女,將軍府的嫡女,無論如何都是政治舞台上無法甩脫的砝碼,她心裏清楚,外公心裏更清楚才是。說什麼喜歡的人,不過也是拖延之策罷了。

但是有的人明明心裏清楚卻不願接受,即便是迫於現實。

即便是總有一天要來到的現實,便等到了麵前再說吧,至少現在,她也不想想那麼長遠。

一路想著事情,全然沒注意到兩個人在小路盡頭望著她,各自眼帶笑意,又頗有幾分彼此看不慣的水火不容之意,能有如此特殊氣氛的想來也隻有孟旋和司馬玄兩人了。

相處近一年兩人關係總是不冷不熱,而且是沒有任何原因的,想來便是傳說中的八字不合吧,卻不知……前生之因後世之果,宿命的根源卻是從更遠的時候就奠定了某些東西,而當局者迷,旁觀者也不見得清罷了。

悠悠何處,雲霧繚繞。

終年不見天日,隻有半明半滅的天光,著實讓人覺得枯燥乏味,有人雙手托腮,看著麵前雲霧包圍的水澤中,赫然倒映著東方雁幾人的影子。

秀麗的眉微微蹙起,紅唇微嘟,卻是一臉糾結的神色。

“宿命宿命,我多希望你們打破宿命的魔咒,又不希望宿命是那樣脆弱的東西,千百年來操控棋盤,卻不知是否自己,也在誰的盤中,成了誰的棋子,誒……”幽遠的歎息在空氣中綿長回蕩,漸漸化作虛無。